他垂眸看着她的腰间,再次陷入沉默。
四下静得可怕,只听见他的呼吸一声重过一声。
李婳心下一惊,还来不及抬头,已被他一把抱起,扔到榻上。
他的眼中流露着从未有过的狠厉,跨腿坐了上来。
他在生气。
她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她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因为这么晚才告诉她而恼怒,也没有因为他要离开而不舍。相反,她若无其事,冷静到近乎绝情。
如果是一周之前,她或许会顺着他的心意,装出几分不舍。
可现在不行。
她不想先低头,也不想成为被动的那个。
她算什么?
为他提供情绪价值的恋爱工具吗?
没有与他翻脸,已经是她忍耐的极限,竟然还指望她像别的女人一样,为他掉几滴眼泪?
做梦!
李婳瞪着他,没好气道:“你发什么狂?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不知?”他扫了一眼房间,眸色阴沉,“孤尚未出发,你便已想着遁逃。如此心急,是寻到了旁的依靠,还是厌孤至极?”
李婳心里咯噔了一下。
自打有了离开的念头,她便不知不觉将放在外面的东西一点一点收了起来。可她只是收走了自己的东西。不细看,根本不会察觉。
“你胡说什么?我为何要遁?”
“玉印何在?”
他一手托起她的腰,一手前后摸索。
可是,盈盈一握的腰间,除了缠着一条纱质的腰带,什么也没有。繁琐的布料惹得他一阵浮躁,竟一把扯开,手探入衣衫寻了起来。
那个玉印。
今天一早就被放回了檀木盒。
事到如今,狡辩也没用了。玉印虽贵重,但每次放回檀木盒不方便。所以睡前摘下后,她都会将它放在卧榻边的小几上,方便第二天佩戴。
见她无言以对,他的面色又沉了几分。
“若卿对孤无意,为何与孤亲近?孤如此爱你,为何你——”
他红着眼,话未说完,像是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猛然俯身,吻了下来。
吻得粗暴。舌尖顶开李婳的牙关,二话不说便卷住她的舌头吮吸,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去。
李婳气得呜呜叫,抬起一脚,就朝他要害踢去。
可她根本不是宇文秀的对手。他微微偏身躲过,索性抬起一条腿,将她的大半个身子压在身下。
长这么大,李婳还没被人这么对待过,顿时恼羞成怒,像只发疯的野猫,张牙舞爪,与他拼命。锋利的指甲,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他也疯了一般,不管不顾地吻她、咬她,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等二人筋疲力尽时,已披头散发,衣衫不整。
李婳喘着粗气,倔强地瞪着他。
烛火在他脸上铺开一层淡橘色的暖光,照出他眼底的破碎。长发从肩头垂落,宛如一道黑幕,将他的脸衬得极为冷艳。眼尾绯红,在这黑白的底色中,显得尤为妖冶。
真的很美。
如果能温柔一点,分别之际,留下一点更深刻的记忆,也是一种浪漫。可是,胸口的刺痛提醒着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她喜欢的子文。
宇文秀,他是宇文秀。
是手握权柄、独断专横、生来为王的宇文秀!
她的第一次,只想给子文。
室内静得可怕。良久,才传来一声低泣。
“阿婳,莫弃孤。”
李婳别开脸,忍了一晚的眼泪终于不听话地流了下来。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身体微微发颤,汹涌的泪水顺着她的颈项、锁骨,划过胸口的皮肤,激起密密麻麻的疼。
李婳嘶地吸了口冷气,一把将他推开,穿好衣衫,下了卧榻。
她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拽过衣架上的狐裘,正要转身,被他从身后紧紧抱住。
“阿婳……”
声音哑得不像话。
“孤错了,孤不该伤你,是孤失了分寸。饶我这一回,可好?”
李婳想甩开他,却怎么也甩不掉。
“你何错之有?”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哽得厉害。她恼怒地呼出一口气,压下那一丝软弱。
“你是摄政王。就算今日杀了我,也没人敢说你半句。何必与我惺惺作态?”
“阿婳,孤不会。”
声音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