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只是不想失去你。”他低声道:“卿上回离营之事,孤至今仍惧。孤知道,一朝失卿,此生便不复相见。是以……急得失了心智。阿婳,是孤之过,孤不是有意伤你。孤发誓。往后绝不如此待你。”
李婳看见他手背上的抓痕,心头微微一紧。
“缘分一事,不能强求。你身居高位,很多事,便由不得你。”
“北上乃军机,我不怪你今晚才告知。但这次我若退让,便还会有下次。这并非我想要的。我不会要求你一直是子文君,你也不该将我强留在身边。”
“不,孤一直是你的子文。”他将她圈得更紧,小声道:“孤今晚才说北上一事,并非军机不可泄,实是怕你趁孤忙得无暇顾你,悄然弃孤而去。”
见她不说话,又死皮赖脸地发誓道:“绝无下次。答应我,别走,好不好?”
李婳不想再吃他这一套,直截了当地问道:
“到了河北,若战事不利,有人愿以兵相助,但求与你联姻,你当如何?若无此助,或将士离心,或北土难收。届时,你又会如何抉择?”
这话像是伤了他的自尊,倏地松手,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板着脸道:“孤岂是这等卑劣之徒?既已许卿婚约,便此生不渝。孤只是不能践春日之约,何曾说要毁约了?”
说到此处,他眸色一沉,又开始反咬她。
“纵然卿不如孤爱你之深,难道就对孤没有半分情意?”
“孤将赴河北,前路未卜,你却只想着离开,去过你那逍遥日子,为何从未想过与孤共患难?”
李婳很想说——我想回家,不想宫斗。也不相信你的承诺。你是摄政王,是将来的皇帝,我不信你的“此生不渝”。
不过,他说得确实没错。如果喜欢他,为什么不能与他同甘共苦?为什么一有事就想跑?为什么她在意的总是自己?在他看来,她的确是薄情的。
“我只是一外邦女子,如何与你共患难?”沉默了好一会儿,李婳还是心虚地撇了撇嘴,辩解了一句。
“卿可与孤一道赴河北。”
他说得轻巧,好像只是带她去洛阳城外赏春。
李婳却气得炸毛。
“宇文秀!”
“你怎能如此对待女子?!传扬出去,就不怕旁人笑话?”
她越说越气,抬手便捶他。
“天寒地冻,我为何要随你出征?”
“不去!”
“你便是杀了我,我也不去!”
他揉着她捶得发红的手背,一本正经道:“人笑何惧?孤只怕卿弃了孤。”
“卿且好生收拾,明旦辰时出发。为避人耳目,孤已为卿备好战马甲胄。卿可暂充近侍,随孤左右,待出城门,再改乘马车。”
“河北苦寒,孤可拥卿取暖,断不令卿受寒。”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李婳急得跳脚。还不如把她软禁在王府。至少那样,她就不用跟着他去战场,被乱箭射死。
臭男人!
既然都决定把她带走了,为什么还要耍流氓?!
李婳又对他一阵拳打脚踢。什么“孤只怕卿弃了孤”,鬼才信!
可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和他硬着干也是找死。不管是觊觎她的美色,还是真的想娶她为妻,都不会对她轻易放手。看来,跟他去河北,已成定局。
等她出完气,宇文秀抱着她回到卧榻坐下,擦掉她眼角留下的泪痕,轻声问道:“伤处……还痛么?”
李婳想起乱斗中留下的伤,脸一红,错开视线,不去看他。
他将她搂在怀里,低头静静看着她。眼里像装了一池微漾的春水,温柔得要命。
他慢慢抬起手,伸出食指,在她唇上碰了碰。
李婳推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他不气馁,改戳她的脸颊。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充满了讨好的意味。那眼神与二哥不肯吃药,哄她一起骗医生时,简直一模一样。
她不忍再推开。
他以为她的气消了,竟俯身吻她。
李婳闭嘴不肯让他亲。他难过地停住,却又舍不得离开。李婳叹了口气,弓起身,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他这才含住她的唇,轻轻吮吸起来。
李婳在心里鄙视自己。
明知这是九尾狐惯用的手段,却还是不争气地被他勾了去。可她不得不承认,她很享受被他诱惑。
他越来越会挑逗,不知何时,已让她乱了呼吸,情不自禁地圈住他的脖颈回应,任由他的指尖沾上微凉的药膏,拂过那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她被激得低叹一声,呢喃娇嗔:“轻点,……好疼。”
他嗯了一声,吞没她的声音,手指轻揉,含糊问道:“如此……可好?”
她攥紧他的衣衫,咬着牙不肯出声,呼吸却漏了节拍,一声短一声长地溢出来。
只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阿婳,看孤。”他亲了亲她的眼角,声音沙哑。
她睁开一条细细的缝,睫毛扑闪,视线随着他的指腹微微抖动,像是再也聚焦不了任何地方。
“阿婳,行军劳苦,孤不忍卿此时有孕。待河北事了,再行合卺之礼,可好?”
李婳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他停了手上的动作,帮她整好衣衫,用一种“对不起,孤无法让你尽兴”的眼神看她时,才发现又被倒打了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