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

云姑姑道：“陛下，除了骨儿媚，太医们还查出许多开封的阴毒之物。贤妃不肯说，奴婢想继续查下去，怕是要用刑了。”

萧鸾冷着脸，“对这毒妇不必手软。”

“陛下还是见一面吧，总要给董知府一个交代。”若非云姑姑是潜邸旧人，她是万万不敢提起当年夺位之险的。

萧鸾沉思了良久，终是点头答应，“带她来吧。”

入夜，贤妃被秘密带进月溪阁，这么久她也想明白了，从她踏进行宫的那一刻，不，或许是更早些，她就被人盯上了。

新人有些手段啊，比她们这些老人心眼子多，怪不得她阴沟里翻船，贤妃自嘲的笑笑，冯婵也是新人。

“董氏，你要见朕？”

贤妃跪在地上，腰板却挺得笔直，“若不是董知府，陛下怕是不记得臣妾的姓氏了吧。”

“你见朕，不是为了叙旧吧。”

“我要出宫。”

萧鸾垂眸看着她，后宫的女人，陆雪芙执、淑妃贪、郑婕妤痴，可贤妃，他一直看不懂。“你害了许多人吧，如实招来，朕不想对你用刑。”

“是不想，还是不敢呢。”贤妃嗤笑一声。

“你不要太过分，”萧鸾压下心中怒火，声音带着骇人的威严，“你父亲见了你的尸身，还要给朕磕头谢恩。”

贤妃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对，你说的对，他根本不在乎一个女儿，礼义廉耻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往上爬，给人当狗都行。”

萧鸾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脏，“朕的耐心有限，这话留着去刑狱司说吧，看他们会不会可怜你，下手轻些。”

“他不在乎我这个女儿，把我推到见不得天日的宫里。而你，也不在乎我这个贤妃。”

萧鸾觉得好笑，“互相利用，谈何感情，你不要同朕说，你害人是出于嫉妒。”

“陛下啊陛下，您真的好聪明啊，这皇位该当您来坐。”

萧鸾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你怨朕，便要搅得后宫不安宁。”

“对啊，”贤妃状若疯癫，“我要她们个个都怀不上生不出，只能由你最讨厌的陆家血脉诞下你唯一的皇子。”

“孝慧贤庄仁皇后呢？”萧鸾垂眸看她，“大公主呢？”

贤妃嘶哑着嗓子，“你放我假死出宫，我不但告诉你真相，还会揽下所有罪责。”

萧鸾心中其实有过怀疑，后宫中对凤位虎视眈眈的人太多了，他也想要一个真相。

贤妃缓缓开口，“起初我是防着先皇后的，怎么能让你有嫡子？坤宁宫制被的丝线都被我用麝香泡过，可不知她怎么侥幸有孕。”

思及此，贤妃有些后悔害冯霜了，她在时可不像冯婵这般难缠。

“后来各种手段都使了，先皇后小心谨慎逐一破解，可渐渐的我发现不用我出手对付她，有人比我更想要她的命，还不止一个呢。”

萧鸾问道：“妍御女也是你借刀杀人的一枚棋子吧？”

贤妃眼中闪过恨意，能让萧鸾无比相信骨儿媚是她下的，唯有冯婵一人，而冯婵恐怕就是顺着妍御女的线早早盯上了自己。

“不错，雪雁是我的人，我在先皇后赐给妍御女的砚墨里掺了无心草汁害她滑胎，她果然记恨上先皇后，用紫草给了她最后一击。”

“那今日冷泉，你又是为何？要害谁？”

贤妃讨厌萧鸾用那种看着脏东西的眼神看自己，她肮脏，他就干净吗？

就因为她不敢与陆雪芙斗，他就那样冷漠的任由陆太后搓磨自己。没能一箭双雕害死大皇子，算她棋差一招。

可她不但要为江宝林保守秘密，还要离间皇帝和郑家。她恨陆太后，更恨皇帝。

贤妃要她走后，六宫也不得安宁。

“你身边有我的眼线，当然你信任的郑家也安插了钉子，郑婕妤窥探帝踪，我想着要么她和你，要么随便看谁倒霉。总之，我就是要你的后宫永无宁日，让你跟我一样煎熬。”

萧鸾没想到贤妃如此恨他，这个被凤阳府献贡一生的可怜女子。

许是他童年时过得惨淡，在甘泉宫与傅太后相依为命的经历让他如何也无法真正狠下心肠，或许早就该放她自由。

“贤妃急症催身，今日于行宫暴毙，念其久侍宫闱勤谨无怠，今追封为敏恪贵妃，依贵妃礼治丧安葬。”

“一纸空文，死后尊荣，只有知府大人在意吧。”

“假死一事，朕会安排。”

贤妃没想到萧鸾这么快就同意了，抬眸审视着宝座上的男人，这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正眼看害了自己一生的男人。

苦心孤诣，少年登极，贤妃记忆中他常是温和的笑着，可能内里跟她一样厌恶这个深宫。

“我会留下遗笔陈情的，至于何时给皇后看，陛下自己抉择吧。”

萧鸾痛苦的阖上眼，“先皇后产后亏空、下红不止，也是你的手笔吗？”

“陛下还在乎这个？”贤妃不屑的瞥了眼萧鸾，“你不该高兴她腾出皇后的位置来吗？连天道都偏爱你，总是心想事成，真让人嫉妒啊。”

“你只管回答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