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不大，冯婵麻利的升起火堆，“我去外面转转。”

冯婵走后，萧鸾才呲牙检查起自己的伤口，已经被水泡的发白，多亏冯婵处理得当，没有感染。

他并不惊讶冯婵竟懂得这些，还能带着自己一路逃命，只因冯婵跳下来就足够叫他惊讶了。

她心里，是不是有了自己一点位置？

不一会儿，山洞外传来脚步声，是冯婵抱着一大捆软草回来了。

“草湿，得先烤一烤，等烤干了我给你铺上。”

“我不用，你铺吧。”

“那怎么行呢？”冯婵将软草散落开，“你身上还有伤呢，也不知道还要在这待几天，明日再给我做席子，今晚你先用。”

萧鸾注意到她的手上有数道口子，“手怎么了，过来让我看看。”

“没怎么，”冯婵将手往身后藏，没有刀，是她拽草时不小心被割伤的，要是叫萧鸾看见，少不得又说些她“身娇体嫩”什么的浑话。

没想到萧鸾只沉默了一瞬，“是我拖累你了。”

他才刚说过“冯婵不用事事亲为，干不了粗活”的话，如今就要她为自己割草铺席，还要连累她被追杀奔波逃命。

“说什么呢？没有你，被射落山崖的就是我了。”冯婵觉得怪怪的，怎么有点怀念那个总爱逗自己的萧鸾了。

“那我也跟着你跳崖。”萧鸾笑笑。

火堆把冯婵的脸烤的又热又烫，“你先忍忍，干粮被水泡了不能吃，明天我去摘些果子。”

“斩箭杆的石头还在吗？”

冯婵翻开应急包，“在，你要做什么？”这块石头又顺手又锋利，她特意留着防身用。

萧鸾接过，将石头缠牢固定在长枝上，“天亮我去河里给你捉鱼吃。”

“河里有鱼？”

“有，”萧鸾点点头，“我看见了。”

冯婵瞪他一眼，又叫他占了便宜，明明清醒着都能看见鱼，还叫她给他渡气。

“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算了，都亲过了不差这一次，冯婵安慰着自己，她现在怎么跟萧鸾一样厚脸皮了。

草叶被炙烤的松软温暖，冯婵整整齐齐在地上铺匀，“睡吧，我在洞口守着。”

萧鸾不与她争，侧身躺下，冯婵靠着石壁，洞口被她用垂落的青藤密密盖住，既挡风又隐蔽。

紧绷了一天的冯婵说是守夜，头却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萧鸾将她抱起放在草席上，动作轻柔生怕吵醒她。

少女睡颜柔和，眉宇间藏着倦意，金枝玉叶却陪着他在荒山逃命，萧鸾抚上她的脸庞，“也只有你，什么处境都有办法将自己照顾好。”

石壁上插着一朵淡紫色的小花，是她割草时带回来的。

箭伤依旧钻心刺骨的疼，萧鸾挪身揽过冯婵，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上。

冯婵下意识朝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乖巧枕进他的臂弯。他低头，鼻尖抵在她微凉的发顶，心动落下一吻，怀中人软软小小的一团，乖巧窝在他怀里。

她说不想欠他的情，他为她挡箭，她为他坠崖，如今已说不上谁欠谁更多了。

就这样互相亏欠算不清吧。

长夜漫漫，山风寂寂。厮守不再是妄想，两人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

“天啊！我怎么枕着你睡着了，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压到伤口。”冯婵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猛地坐起身。

萧鸾道：“半夜你自己滚到我怀里的，许是太心悦我了，情不自禁。”

冯婵睡觉是不老实，心虚的想着该如何反驳，但见萧鸾似笑非笑的样子就猜到他一定在说谎。

瞬间有了底气，呛声道：“怎么可能？洞口离这里那么远。”

萧鸾忍痛逗她，“我有伤，如何抱你？”

“那，那你不会叫醒我吗，别把伤口撕裂了。”冯婵有些动摇，将信将疑，担忧道。

“你抱得紧，推不动。”

冯婵见他还有力气开玩笑，将长杆往地下一扔，“我饿了。”

她发现萧鸾这人，就是不能顺着他说话，谁也说不过他，索性给他找些事干堵住他的嘴。

起初冯婵还担心他伤口裂开，隔着几米远跟着他，后来发现萧鸾步子稳健，不多时就用没受伤的胳膊叉中一条鱼，便放心的给自己薅草去了。

她滚到萧鸾怀里，才不是心悦他急不可耐，就是地上太硬了，冯婵发誓这次一定要给自己做一个又大又厚实的草席。

午饭吃的是烤鱼，没有盐，味道一般。

萧鸾一直沉默着，突然抬眸问道：“要是都被刺客杀光了，没人回京城报信，你愿意跟我在崖底生活一辈子吗？”

冯婵下意识想摇头，心中猛然警铃大作，总是跟他耍嘴皮子，都忘了萧鸾九五之尊，终有一日会回到京城的。

可她却不愿撒谎，反问道：“若是你，你愿意吗？”

萧鸾不答，“你猜。”

冯婵在离萧鸾很远的地方铺好草席，“我才不猜呢，谁愿意像野人一样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