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现在有点碍事了。”

孔笙一听得眼皮突突跳，胳膊上的汗毛竖起来一片，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视频中的邬仪同样双眼瞪大，急喘着看向自己才十几岁的女儿，扫过那熟悉的眉眼，可卜荆歌满脸冷漠，居高临下地看向这个十月怀胎生下自己、如今却被郁症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女人，之后吐出的一字一句更为决绝。

“卜家总用你来威胁我，我干什么都处处受限，让我很火大。”

卜荆歌歪了歪头，神情认真地像是在对待重要的事，令人胆寒。

“你要是不在的话，一切就好了。”

话毕，卜荆歌无视邬仪在床上的垂死挣扎，转身离去，病房内的仪器哔哔作响，邬仪枯枝样的手伸在半空，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弧度，邬仪最终在医生进来的前一秒，心率仪上参差不齐的波浪拉成冰冷的直线，发出持续刺耳的长鸣。

再后边，画面被孔笙一主动按停，再也看不下去了。

生理性的不适让孔笙一隐隐作呕，他恐慌发作，下意识想要逃避，被一旁的卜卫邬两手一挡，将人牢牢困在座椅上，木着一张脸不让孔笙一走。

“让开……”孔笙一不舒服，手脚发软推不动他，只能瘫软在座椅上。

“我姐害死了我妈，你看到了吗？”卜卫邬现在也不正常，手背额角用力到青筋鼓胀，漆黑的眸子癫狂乍现，让孔笙一莫名幻视上官曦，对自己所作所为感到百分之一万的满意，就会有控制不住的兴奋与倾诉欲。

“你说得对，就是我教唆卜荆歌下手的。”

十岁的卜卫邬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姐，妈没了，上官曦怀了个男孩，他们又要被抛弃了。

点到为止，别的卜卫邬没再说。

他原意只是想让卜荆歌把孩子处理掉，可卜荆歌却比他想的更极端，到最后卜家就剩他一个人了，意料之外的意外，卜荆歌死的比他想象中要早得多。

孔笙一唇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理智却尚存，他抬起水洗过般的瓷白面庞，五官拧紧一字一句逼问道:“你敢说，自己没有一点私心，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给你妈报仇？没有一点觊觎卜家的心思？！”

“说啊，你敢发誓吗？！”

孔笙一步步紧逼，卜卫邬呼吸粗重，脑子里那根线摇摇欲坠，几近崩裂。

内心最不堪的地方被孔笙一毫不留情全部抽出，噼里啪啦烧毁了他所有的伪装与理智，

卜卫邬狠狠堵住了孔笙一的嘴，泄愤般与他唇瓣厮磨，却到底舍不得咬他，经过最敏感的深处，孔笙一呕噎着哭喘，卜卫邬心中暴虐肆起来，撕下了多年经营的和善面庞，露出了最原本的恶劣模样。

“我狼心狗肺，钱权两要，手段下作得很。”喘息间，卜卫邬不轻不重地抓住孔笙一汗湿的发根一用力，脆弱的颈部毫无保留地露出，孔笙一仰头看他，卜卫邬双目赤红好似修罗。

“我就是，要把你绑在我这个死骗子身边——一辈子！”

他卜卫邬根本不是什么可怜的被迫上位的命苦家主，明明是不择手段又争又抢、一门心思往上爬利欲熏心的害虫，却偏偏一次又一次地用谎言将自己包装成，可垃圾就是垃圾，内里镶金外镶钻，也掩盖不住恶臭的内里。

“你有病……”孔笙一也疯了，面上又哭又笑，揪住卜卫邬的衣领，双手抖得厉害。

“你没救了……卜卫邬，你有病……你是神经病，是疯子啊……哈哈哈哈哈——”

“你也是神经病，孔笙一。”

卜卫邬贪婪的目光一寸寸舔舐过孔笙一的全身，接着抬手将人抱起按在书桌上，大手用力磋磨着红润饱满的唇瓣，说出的话偏执疯到极致——

“你和我这个满嘴假话的人，死了骨灰掺在一起，谁都分不开。”

话毕，卜卫邬倾身压过去，开始撕孔笙一的衣服，寒冬黑夜中，卜卫邬按住温热柔嫩的腿根，逼迫孔笙一接受他的全部。

直到后背接触到冰凉的桌面，孔笙一被激得一哆嗦，才后知后觉回神，抬手缓缓回抱住在自己身上乱作的人，像喝醉那晚说的那样，双臂越收越紧，以把人往死里抱的架势紧紧搂住了卜卫邬。

多年前是卜卫邬主动招惹他的，这么多年，尊严与羞耻，爱与恨，这个人毁了孔笙一所有的正常认知结构，又强硬地全部重新组装，唯一的标准答案都是卜卫邬的样子，让孔笙一这辈子除了他，再别无二选。

孔笙一是自私自利的小人，睚眦必报，即便他是受益者，他也不会放过这个未经他同意就胡作非为的混蛋。

他也绝对、不能是唯一一个不正常的人。

深度结合间，密密麻麻的旧刀疤与另一边电击的黑疤重叠，和他们过去经历的伤痛同样，丑陋不堪。

孔笙一被卜卫邬扣住下巴，再度寻到嘴唇，配合着张开嘴，随着动作摇晃，眼里的泪轻轻划至嘴角，孔笙一尝到满嘴的咸，却发自内心地勾唇笑了起来。

幸好，幸好卜卫邬也是不正常的，幸好他不是完人，幸好他们都是垃圾。

就让他们两个垃圾烂人，永远赖在一起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