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ll的动作很快，没几天就打来电话，那边的声音低沉，“查到了，你说的应该是这五个人。这个女佣有偷窃记录，在职的员工也听到过那几个保镖对解雇的不满。”

随着柜子里传真机的嗡嗡声，琳娜看到了那五个名字。

“我只能查到这了，我们应该告诉Michael。”

琳娜果断拒绝，“还不行，因为什么都没有，Michael不会在意。”

电话另一边陷入漫长的沉默，这个沉默无疑是在肯定琳娜的话，片刻，Bill开口：“那……要做什么？”

“我们需要一个有能力又值得信任的私家侦探，Bill你有什么人选推荐吗？”琳娜的笔尖轻轻滑过这五个名字，“第三方不会打草惊蛇，而且他们有专业手段获取通话记录、交易凭证、资金流向。”最后，她补充道，“费用我来出。”

“好，交给我。”

一个月后，完整的调查报告传回纽约。琳娜靠在桌子旁，等着传真机一页一页吐出那些通话记录、交易凭证、时间线比对。通话记录上的号码她不认识，但时间线比对清晰地显示出，从几个月前开始，这几个人就开始频繁联络，然后一起找了律师。

琳娜从抽屉里翻出几天前私家侦探寄来的照片，是那五人见面以及出入律所的照片，她开始一页一页整理，画出重点，附上照片，夹进文件夹。

随后她拨通Bill的电话，那边接得很快，像一直在等待这通电话一样。

Bill率先开口：“查到了？”

“是的，文件和照片我都整理好了。”琳娜听到电话那边松了口气，“我今天寄给你，但……Bill，要麻烦你来跟他说。”

Bill的声音有点惊讶，“你确定？”

这二三十年，他见过太多围绕在Michael身边的人，这些人都愿意为Michael做些什么，满足Michael的各种需求，但最重要的是他们无疑都需要让Michael知道他们为他做了什么，因为他们知道回报丰厚。

琳娜没有迟疑，“我确定。你陪他经历过93年，你来说，他更听得进去。”

Bill说：“好。”

但几天后，Bill没能带来好结果，电话里的声音很遗憾，“Michael不想打官司，你知道的。”

琳娜能想象到Michael翻开那个文件夹，眼神在那些电话号码和字上划过，直到被照片刺伤，然后合上文件夹，说自己会好好想想，然后转头去做其他的事，但再也不会提起。

所以，琳娜听到Bill的抱歉，倒没什么情绪波动，“没关系，Bill。剩下的交给我。”

琳娜挂了电话，看向小剧场舞台上学生们全情投入的排练。

主角的情绪在高峰爆发，“你们在把上帝揪下来，而把一个婊子捧上天！”

“我不同意这种审判程序，我退出这个法庭！”牧师一角高声但无力的台词后，和声渐起，场灯暗下来，场务换景的声音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响起。

第三幕排练结束，接下来，就是第四幕。

琳娜看向前方辨别不清的虚空和黑暗，但场灯马上就会亮起来。

*

琳娜知道Michael会很快联系她，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当晚就打来了电话。自从医院一别后，Michael反而客气了起来，偶尔来坐坐都开始打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琳娜没有追问，态度如常，一如既往地让他觉得安全。

“嗨，琳娜，你……在做什么？”那声音像在试探。

琳娜把书签夹进去，从沙发上起身，走向小阳台，“刚刚在看书，现在在看星星。你最近很忙吧？”

“还好，就是排练。你看的什么书？”他问得有点漫不经心，明显不是真的想问这个。

“嗯……是今天下午看的那部话剧的剧本。”

他的兴趣提了上来，“什么？”

“你想去看吗？是大学的师弟师妹们排的戏，明天最后一次带妆彩排，台下除了导演没人看。”琳娜抬手蹭掉围栏上的夜露。

那边只余静默，不一会儿传来杂音，像是他拖着电话在房间里走动，“那我……去接你，在地下停车场等你，好吗？”

琳娜的目光从星星上收回来，低头笑了一下，“好。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Michael没有说话，琳娜继续道：“看完剧我们回来喝汤好吗？我最近新学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