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在一个公园……我记不清了，旋转木马停得都好快。我长大后看到过自己坐在上面的照片，还有我妹妹，”琳娜停顿一下，“我隐约记得那个公园人很多，我很怕走丢，紧紧牵着我妈妈，脑子里还在想如果走失了要去门口自行车旁边等她。”

Michael紧了紧握着琳娜的手，视线重新投回旋转木马，“我们去坐吧，这里，它们可以永远不停。”

两人并肩坐在旋转木马上，彩灯一圈一圈地转，光影在两个人脸上轮次辉映。琳娜看着前方那个永远在转、永远到不了终点的圆，笑容逐渐放大，笑声溢出唇角，散落在Neverland的空气中。Michael拉住琳娜伸来的手，脸上也带着笑，目光定定地看着琳娜的笑容。

直到两个人从木马上下来，琳娜才有一瞬间恍惚。Michael似乎感受到了，手指蹭了蹭她的手背，“明天再来，它们会永远在这儿。还有个地方，我想带你去。”

“什么地方？”

他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绕过主屋，走向一片安静的角落。那棵树就那么自然的出现在她面前。

它安静地矗立在主屋旁边，树干粗壮，枝桠向四面八方伸展。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倾泻下来，在草地上投下无数细碎的光斑。

Michael收起伞，走向大树下，他靠在树干上，合上双眼，像在感受什么。片刻，他缓缓说：“它给了我很多灵感，我写《Heal the World》的时候坐在这里，还有《Black or White》和《Childhood》，很多歌。”他转回头看着她，又移向远方。“那时候我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远处的山丘，觉得世界很大，但我只需要这一棵树就够了。”

琳娜没有说话，手抚上树干，风吹过，树叶交互抖动的声音，涌入耳中像一片奔涌的海。

“那天，你在医院说的话是真的吗？”Michael看向琳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如此清晰。

琳娜转身望向他眼中，明知他的意思，却带着笑意故意追问：“什么话？”

Michael的目光轻颤，红晕攀上耳垂，“你说……你说会陪我走到最后。”

“我知道你想问的不是这个。”琳娜走近他，目光和语气如此坚定，“是的，我喜欢你。不是那个舞台上耀眼的Michael Jackson。即使那个舞台成就了你，是你的一大部分，但哪怕明天你不再唱歌、不再创作，我的这份……”她停顿了一下，“爱，也不会变。你继续站在舞台上，也不会变。你同样也如此的喜欢我吗？”

Michael看着她，想起那晚琳娜笃定他有爱的天赋，实际上，他深知琳娜才是秉持这难能可贵天赋的人。她身上毫无羞涩，直白大胆的让人心惊，明亮坚定的眼神，像阿波罗之火般夺目。他感觉到自己终于触及自己一直追逐的渴望，于是，他说：“是的，当然，我也是，”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我无比确定。”

琳娜的笑容再次在脸上绽放，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颊，“我知道。”

话音刚落，琳娜就顺着衣襟拉低他的身形，吻上他的唇。这个吻轻柔的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他的睫毛在琳娜的皮肤上颤动，最终合上双眸。在琳娜要退开的瞬间，他的手揽住她的腰，重新摄住琳娜的唇，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怕她会飞走。鼻息交错间，他终于感到心中那震荡不休的渴望的潮汐回归平静。

他们分开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温热的气息间，是两个人剧烈的心跳声。Michael的手还揽着她的腰，她的手指还贴着他的脸颊。两个人的额头几乎抵在一起，鼻尖蹭着鼻尖。

过了许久，他才低低地开口：“对不起，我花了太多时间在害怕。怕你只是对朋友的关心，怕你之后会离开，怕我配不上你做的一切。”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脸颊上拉下来，拢在掌心里，

“但你为什么……”

“什么？”

“从不催促，从不告诉我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他的疑惑从眼角、唇间泄露。

“因为我做的那些，不是为了让你看见。”她说，“是因为我觉得应该做，而且我有能力做。你看见了，我会高兴，你没看见，我也不会少做一分。”

Michael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不需要配得上我做的事。”琳娜补充道，“你做你自己，就够了。”

Michael的唇动了一下，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和她的心跳叠在一起。

“你饿不饿？”琳娜忽然问。

Michael愣了一下，“什么？”

“你饿不饿？”琳娜又说了一遍，这次她申明，“我饿了，从纽约到这儿要很久。”

Michael看着她，轻笑出声，他感觉到琳娜在转移话题，但他顺从她，“你想吃什么？”

“你平时吃什么？”

他的眼神瞥向那把冷落在旁边的遮阳伞，“嗯……我不太记得按时吃饭……”

琳娜打开那把伞，擎到他头顶，拉他走向主屋，“去看看。”

Michael盯着琳娜的侧脸，接过伞柄，拉住琳娜的手，“晚上想做什么？”

“都可以。”

琳娜脸上的轻快，轻易引出Michael的笑容，他提议，“我们去看电影吧，剧场里有放映室。”

琳娜点头同意。

但实际上，两个小时的《人鬼情未了》只有前半个小时还在认认真真看电影。Michael从来憋不住疑问，下午被打断的问题，此刻，在光影中，他重新拾起，“Bill都告诉我了，你怎么知道那五个人的？”

琳娜自知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凑到他耳边搪塞道：“我得到了一些风声。”

Michael侧头看着她翕动的唇，不知是否听懂，只是点点头。片刻，他捧住琳娜的脸，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含住她的唇。

明明灭灭的光影被他遮挡大半，琳娜的后背陷在深红色的座椅里，只能感受着他的呼吸在唇齿间和她交替。她的手抬起来，最后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最终，她忍不住退开一些，呼吸一点维持理智的空气。幸好光影闪动间遮蔽了一些面上不自然的红晕，她力图把两人的注意力引回电影中去。

“你相信会有超越时空的……”琳娜看一眼电影画面，力图寻找合适的词汇。

没等到她找到合适的词，Michael抛出了他的回答，“我不知道，但我不想等到来不及。”

他看了一眼幕布，目光再次落在琳娜脸上，从她的眼睛到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琳娜叹息一声，倾身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