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镜一直站在总控中心的显示屏前盯着上面的状况。巨大的虚拟屏幕满屏都是红色的报错弹窗，命令框里一行行代码以极快的速度滚动着，让人几乎眼花缭乱。

忽然，时镜看到中间好像有几行灰色的命令。

带#的灰色命令行大多数被用来作为注释行，对于程序运行本身没有作用，如果这也是梁宏远和何韵入侵的内容的话，他们为什么要写一些没用的灰色行进去？

时镜连忙把屏幕页面定位到有灰色行的地方，定睛一看，心跳瞬间加速了。

#防御系统被删了，他故意引你们攻击总控中心

#一旦入侵到最后一层，系统内部所有资料会被集中销毁，并立刻执行自毁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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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余霜的留言，快来看！”时镜激动地有点破音，一时间鼻尖是酸的，喉咙发紧，连眼眶都有点热。

望长淮立刻过去：“怎么确定是余霜的？”

时镜指了指最后那个符号，嗓音瞬间哑了下去：“这是我微信给她的备注。”

更新维护时间只剩下三分钟了，如今几乎能确定乔·纳尔森为了自保完全抛弃了系统。攻击防御系统的后果是自毁，不攻击的后果是等到下午三点自爆。

“乔·纳尔森很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后果，早早就准备好了善后。”望长淮音色很沉，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什么都做不了。

“淮哥淮哥，核心处理器！”汤元突然大喊：“梁宏远把核心处理器的位置发过来了！”

“在哪？”

“编号010，就总控中心后面那台机器。”

赵西垣就在那台机器旁边。他难以置信：“这台是台式电脑，还是很古早那种大头电脑，你确定真的是这台？这里全是高科技和虚拟屏，我都以为这台是装饰品了。”

“是，就是它。”看到屏幕上的筛选结果，程与青眉头终于松了：“筛选结果也是那个位置。”

“那就没错。”望长淮快步走过去，把芯片接入那台台式电脑，手上动作飞快：“蚀日计划成立于二十一世纪初，那个时候的确是这种电脑，储存在这里并不奇怪。而且，它外表是大头电脑，不代表性能就止步于此了。”

……

“不对啊，怎么停不了？！”何韵有些急：“还在入侵和攻击，再这样下去马上就要攻破最后一层了！”

梁宏远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稳住嗓音：“这台计算机有问题，代码自动跑起来了。”

几乎瞬间，何韵遍体发凉：“我说为什么会在这里放两台没有密码的空电脑，原来我们用电脑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能停，肯定能停。”键盘噼里啪啦响，梁宏远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敲完最后一行代码，迟疑一下，有些颤抖地发出去。

何韵紧张地手心都是汗，就差祈祷了。

终于，字符串滚动的速度逐渐慢下来，梁宏远吐出一口气，表情非常严肃：“乔·纳尔森放弃了系统，为了保全自己、销毁证据，早早就在算力中心埋下了这些陷阱，就等着我们去跳。”

“他太聪明了。”何韵担心地说：“即便程与青他们发现了这个陷阱，也必须去跳，因为不跳就是等死。也不知道和平因子能不能接进去……”

“能。”梁宏远话音坚定。

“为什么这么说？”

顿了顿，梁宏远看向她：“在入侵的时候，我发现了另一种力量，也在入侵总控中心，非常强势，感觉应该是专业人员。”

“你是说……我姐还活着？！”

“我没这么说。”梁宏远扶了扶眼镜，低下头。

见状，想多问两句的何韵也只好作罢。

另一边，望长淮没想到和平因子接入得那么顺利。就像是这台电脑被谁远程操控了一样，门户大开，他很顺利地就按照步骤把芯片接了进去，屏幕上快速滚动起绿色的命令行。

【非法入侵，非法入侵……滋啦……】

【检测到不明身份人员，检测到违规身份卡，即将启动保护防御系统】

突如其来的电子音让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程与青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立刻看向核心处理器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

“望长淮呢？！！”赵西垣喊了一声。

下一秒，时镜也不见了。

【自毁程序继续进行，期末周系统成员清理——】

【自毁命令中止】

【底层逻辑修改中】

【修改失败】

【自毁命令继续】

“程哥——”

声音戛然而止，程与青再一看，汤元和赵西垣一起消失了。

害怕、紧张、不知所措，各种情绪在程与青脑海里交织着。但程与青来不及消化情绪，他只能逼着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身份被识破，就会被系统立刻拉走执行惩罚，望长淮知道这点，不会不留后手的。

后手在哪？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为什么其他人都被拉走了，只有他还留在这里？程与青蓦地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那是望长淮一个小时前脱给他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