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与青立刻摸遍全身口袋，终于在大衣左侧内袋里找到了和平因子的另一半，以及那朵玫瑰胸针。

玫瑰花是用来保护他的，他必须把完整的和平因子全都放进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那台台式电脑前面，继续着望长淮没有完成的工作。

系统对望长淮早就恨之入骨，识别出身份的瞬间就会把他拉走，即便玫瑰花在他身上也很有可能没办法起作用，所以望长淮把玫瑰花和和平因子的另一半都放在了程与青身上。

程与青就是望长淮的后手。

精神高度紧张，程与青整个心思都集中在面前的电脑上，终于听得一声“自毁命令中止”。

他松了口气，自毁命令停了之后，梁宏远那边就可以放心入侵了，接下来只需要把系统所有程序全部停止运行，一切都会结束。

程与青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何时，漩涡墙边多了无数娃娃。木偶、冰雕、草人……还有村长。

他双眼猛然放大，就愣在原地的那片刻，他就被从村长身上长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草缠上了。

那草韧性十足，在他身上越缠越紧，脸上、脖子上、身上，没等那些娃娃围过来，程与青已经被草包了进去，意识几乎是随着视线一起变黑的。

……就连这里，乔·纳尔森都想到了两种处理办法，惩罚系统能拉进去的就拉进去，拉不进去的就直接交给副本里的怪处理。

但是，应该结束了吧。

这是程与青脑子里最后一个想法。

……

“成了，成了！”何韵激动地声音都高了几分：“自爆和自毁程序都停了！”

话音刚落，键盘声就响起来了。高度紧张之下，梁宏远声音有点哑：“快，之前已经把总控中心的密码解了，直接轰进去。”

“全力吗？”

“全力，越快越好。自毁程序已经启动了一部分，我们慢一分钟都有可能多消失一个副本。”

五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方框。

【所有课堂活动已终止。学生宿舍运行已终止。所有命令均已执行完毕。】

何韵踉跄两步，眼前白光一闪，倒了下去。

***

“滴——滴——滴——”

“医生，你看看，40度了。”

“可能是过度疲劳和精神过度紧张导致的，我让护士来推点退烧药。”

“那个呢？他不发烧，怎么还不醒啊？”

“他神经有点损坏。”

“这都半个月了，也该醒了吧？”

“唉，伤的是脑子里面，说醒立马就醒了，不醒的话……可能就是植物人了。”

一阵沉默。

“谢谢医生。”

“没事，有事再叫我吧。”

“好嘞。”

声音由远及近，来到耳边，望长淮睫毛动了动。

“哎，你到底醒不醒啊。”

望长淮闻到了香蕉的味道。

说话的人声音有点含糊：“我跟你说，现在是四月份，江大各项体育赛事都在举办着，特别热闹。哦对了学校为了安抚学生还出经费举办了一场规模很大的音乐会，还有连着几天的联谊会，你要是再不醒，程与青在大学玩嗨了把你忘了，我看你找谁哭去。到时候只有国家不嫌弃你，愿意养着你，你以后就待在这医院，孤独终……”

“赵西垣。”

望长淮用力发出声音，嘴巴和喉咙都干得不行。“我看你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

“哟，醒了？！”赵西垣立刻跑了：“苏医生，苏医生，医学奇迹！！”

“……”望长淮用尽全力转头，在另一张病床上看到了程与青。

墙上挂着电子钟，上面显示着“4月20日周五，14：38”。

窗户没关，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得医院白色的被子都在发光，望长淮很真实地感受到了融融的暖意。

带着一点空气的味道、草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这些融合起来，应该是……真实的味道。

望长淮看看程与青，又看看窗外的阳光。

此时，此刻，在温柔的四月份，他拥有着真实，回到了真实。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