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户院外，秦菡犹觉气恼，绷着脸狠狠踢一脚地上的石子，那副憨嗔之态惹得骆霄辞明知不可却忍不住笑。

秦菡气鼓鼓瞪去一眼。骆霄辞连忙收敛，干咳一声说：“这个十五也不知道去哪……”

“二少爷！”十五猛地窜出。

一道黑影自眼前闪过，骆霄辞吓了一跳，啧声骂他：“怎么神出鬼没的！”

十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暗戳戳使一眼色。

骆霄辞叹罢：“不必藏着掖着了，她都知道。”

十五仍面露难色，犹豫着说不说。

“十五兄弟不妨直言。”秦菡催促道，“我知道他托你去查孙家的事，我也好奇。”

十五只好如实回复：“孙房仕在金吾卫兵曹参军事??当差，手下管着三十来号人，是个小官。同僚都说此人平日还算老实勤恳，几乎没有误过差事，偶尔告假也是被他那个只知读书而不把延续孙家香火放在心上的儿子给气得头痛发作。对了，孙房仕这人吧，特别抠，事事精打细算，从不请同僚吃酒，说是要为儿子攒今后成婚的聘礼……”

骆霄辞瞄了眼秦菡，沉声道：“说说他儿子，孙仲保。”

“哦，这是个傻的。”十五直言，“四十好几了仍未娶妻，家里……”

“多少？！他多少岁？！”

秦菡和骆霄辞异口同声。

十五：“四、四十……有二……”

二人面面相觑，满目错愕，紧接着同时惊怒交作。

秦菡手指都捏出了声响，咯吱咯吱的听着便令人不寒而栗。十五定睛一看骆霄辞也是。他吞吞口水，不敢再说下去了。

“骆霄辞，我今年多大？”

秦菡寒声忍怒。

“不过二十。”

骆霄辞语气不遑多让。

“是啊，我才二十岁，却有人盘算着把我拿去给那四十多的……”秦菡杀人的心都有了，两片嘴唇气得止不住发抖，“但凡那个孙仲保努努力，以他的年岁，生下我也不是不可能。”

“……”

是这么个理儿。

只是秦菡咬牙切齿的模样实在凶狠，十五不敢贸然搭话，悄悄地问：“二少爷，这……我还说吗？”

骆霄辞尚未开口，秦菡便喝道：“说！”

她倒要看看还有什么邪的！

十五深吸一口气，生怕被迁怒，躲远了些且语速飞快：“孙家急得火上房，前两年硬是给孙仲保的房里先塞了个通房，如今那女子已身怀六甲……”

“什么？！”

都这样了还要娶妻？秦菡既惊又疑，既有了子嗣，为何还要耽误旁人？

十五讪讪解释：“是、是呀，毕竟名不正言不顺，通房生的孩子左右都得记在主母名下嘛。这孙家虽说续上了香火，可我打听到那通房出身不好，孙家当初是被人伢子骗了才收了她，别说扶正，被抬妾都是不可能的，这才急着给孙仲保娶妻，免得旁人说闲话。”

“正经人家做不出这样的事，旁人说闲话也是孙家自找的。”骆霄辞见秦菡气的不善，宽慰道，“别急，兴许你舅母对此并不知情……”

“不知情？可能吗？就她那种一分钱掰八瓣花的精明算计，托孙房仕办事前定是先摸清了门路再亲自拜访，保不齐还向邻里打听了一番，投其所好。那通房六甲之身，挺着那么大个肚子进进出出的，她能不知情？这话说的连你自己也不信吧？！”

“……”

骆霄辞确实不信。

秦菡冷哼：“呵！孙房事，真不愧这名儿，就剩下攒计生孩子那点事儿了！”

哎？

她说什么？

骆霄辞听着不对劲，压了压声问秦菡：“你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什么？”

“孙房仕一名，乃房屋的房、仕途的仕，而非……”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