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她的左手重剑,也已经练得如火纯青。甚至因为左手的力气更大,如今她一剑挥出去的威力,比当初右手全盛时期还要霸道狠厉。
渐渐地,她的名声开始在江湖上响亮起来。
因为她总是喜欢穿一身白衣,不笑的时候,眉眼间尽是清冷的傲气。而那一手重剑劈下去,却又有摧山断岳之势。
于是,江湖上便给她起了个名号——
游侠,寒岳仙。
俞羽一开始听到这个外号的时候,十分无语。这名字虽然听着挺像那么回事儿,但她哪儿“寒”了?!
她明明是个温暖高照的大太阳好不好!
但江湖传言就是这样,越传越广,反正是改不了了。这个外号就这么定了下来。
后来,江南押送的一批赈灾官银被劫。俞羽当时正好在附近,发现了不对劲,当即就拦下了那伙山匪。
她一人一剑,将山匪尽数击溃,截下官银奉还给官府。
这一战,直接让她名声大噪。
“寒岳仙”俞羽之名,传遍了整个江湖。
俞羽那叫一个得意啊,逢人就忍不住要显摆两句。
她的名号传得太响,连她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风自寒都听说了。
风自寒还特意来见了她一趟。师徒两个人喝了一夜的酒,叙了叙旧。俞羽感觉到,她师父对她的态度也慢慢地变得不一样了。从前,她老是把她当个小孩子看。可如今,那眼神里多了一丝对真正剑客的认可。
俞羽趁着酒兴,试探着想从师父嘴里问出她和俞大武到底有什么牵连,为什么会受他指使保护自己。但风自寒绝口不谈此事。
更令俞羽奇怪的是,从始至终,她师父似乎都不知道那块玉璧的存在,更不知道那玉璧曾经就藏在俞大武托她送过来的那把重剑里。
不过,俞羽也不想再提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那块玉璧从来都不属于她,她也始终没见过那块玉璧到底长什么样。那就当它从来没有过吧。
她师父走后,她又继续开始了她的游历。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意气风发。
这,就是她想要的自由。
这,就是她俞羽想要的人生。
只是偶尔,她还是会觉得有些孤独。
这三年来,她始终是一个人。
虽然,她一路上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也收获了很多朋友,可始终没有一个能与她并肩而行的同路人。
这偌大的江湖,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孑然一身。
但转念一想,和救人济世的痛快、仗剑走天涯的自由相比,这点孤独,又算得了什么呢?
到了第四年的时候,俞羽没再四处游历,而是朝着京城而去。
这几年,身边旧人的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
自从她们一家搬去蜀地后不久,豆丫家里就给她定了一门亲事。结果这平时看着胆小的丫头,竟然一咬牙,连夜离家出走了!
她跟着一群流民四处辗转,不知不觉地竟也到了京城。为了生计,她拜入了一个老仵作的门下。谁知她在仵作这一行上,竟真的很有天赋,短短四年,不仅学成了出师,还破了几桩棘手的悬案。
如今,她可是是京城里最有名的女仵作。
俞羽也是后来才找到她的。当初知道豆丫失踪,她差点急疯了。后来确认她在京城安稳扎了根,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她拿了些银子寄给豆丫家里,算是替豆丫照看她的父母。
对于豆丫的改变,俞羽心里其实是极其欣慰的。她当然希望豆丫不被局限那个小小的村子里。
至于邱撤,他那年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竟然真的闯进了殿试。
因为他长得眉清目秀,皇帝在殿试时大手一挥,直接钦点他为探花郎。邱撤为此郁闷了很久,写信给俞羽抱怨,说自己文章写得明明不比状元差,奈何自古探花郎就是选好看的那个,他真是后悔死自己长得那么英俊潇洒了!
不过皇帝似乎挺看好他,刚入仕便任命他为直史馆修国史,从八品上。
如今三年多过去,他在朝中混得如鱼得水,最近听说又要升官了,似乎是有意提拔他为著作佐郎。
邱撤当了官,郑允慈自然也从蜀地搬了过去,又在京城里开起了铺子。
旧人们兜兜转转,竟然又全都齐聚在了京城。
俞羽这几年四处游历,居无定所,也没怎么和他们好好相聚过。这次邱撤升官,郑允慈也连发了几封家书来催。说什么,她这回也得去一趟了。
俞羽一路骑马到了京城。
到城内,她牵着马,随着人群缓缓地走入城内。
看着京城这九街十三巷的繁华景象,她心里忽然生出一阵恍如隔世的感慨。
京城气象万千,一如昔日繁华鼎盛。可那种繁华里,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漠感。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格格不入的气息,一如她八岁那年,离开京城的模样。
如今,竟然已经过了十四年。
她都二十二岁了。
“羽儿!”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
俞羽停下脚步望过去,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只见熙熙攘攘的街边,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女子,正对她招着手。
是豆丫的那张脸,可又完全不一样了。褪去了村里丫头的青涩,如今的她,眉眼间全是自信与从容。
“豆丫!”俞羽顿时大叫一声,扑了上去。
青衣女子紧紧抱住她。
“我的羽儿哎!可总算是见到你了。都四年没见了,我都不敢认了!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了啊!”
俞羽抬起头,看着她说:“你也不一样了啊!好厉害啊,豆丫仵作!”
女子笑着瞪了她一眼,打趣道:“我可提醒你啊,我改名了。以后在京城,别再叫我‘豆丫’了。”
“怎么改名了?”
“我嫌那个名字听着太任人拿捏了。便自己做主,请大理寺的主簿先生给我改成了‘怀甄‘二字。”
“怀甄?”俞羽品了品,“怀甄……怀有甄别明辨之心。一听就是个好仵作的名字,适合你!”
怀甄不由得笑了。
两人久别重逢,那是真的有说不完的话。就那么招摇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拉着手卿卿我我,恨不得在那儿直接聊上三天三夜。
就在这时,俞羽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姐!”
俞羽一愣,转身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街道上,两个身形颀长的青年正缓步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一张白玉般的俊秀面孔,手里拿着把折扇,眉眼里带着几分多情。
俞羽顿时认出了这张脸。
“叶韶?”她惊讶道,“你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