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杀青已经半年，陆嘉泽看着镜子里高马尾的少侠有些恍惚。
这不就是邬诚和燕弘深的感觉。
如果再来一次，他可能会有不同的演绎。
但好像还是原本的演绎更贴合故事的发展，他们是初见，而不是旧友。
在化妆室拍了几张收官的微博配图，陆嘉泽拿着手机到外面和花篮合影。
里面赫然有一盆——
“演出顺利。林也”
住的酒店离场馆不远，林也掐着时间到了。
坐在观众席对他而言无疑是酷刑，林也还是待在了后台。每个人都在忙，他静悄悄地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
“所以这里改了是吧？不一个一个出场了？”陆嘉泽还在和工作人员对流程，发尾垂在肩上，随着他的动作拂动。
“对，但出场方式是一样的。”
“好。”
陆嘉泽一眼看到林也，蹬蹬跑过来，抓着他的衣袖蹦了几下：“林老师！要上台了好紧张好紧张！”
“深呼吸——”林也说。
陆嘉泽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再掐一下虎口。”
陆嘉泽伸手拉他的手。
林也：“掐你自己的。”
“哦！”陆嘉泽掐了掐自己的虎口。
“感觉好点了吗？”
“好像是有点用。”陆嘉泽说，“我要去候场啦。”
“演出顺利。”
陆嘉泽很想亲他一口，周围人来人往，他克制着自己只匆匆抱了一下。
陆嘉泽预想中的打架斗殴场景也没有出现，只是视野里蓝蓝绿绿的应援灯像是在无声地较劲。
“大家好，我是陆嘉泽，在剧中扮演用尽现代知识搞钱做研究逃跑、花式存活的邬诚！”陆嘉泽一说话，底下就开始欢呼。
“大家好，我是演员巩衡，在剧中饰演一心只想求死的天下第一剑客燕弘深。”轮到巩衡发言，又是另一批人更加卖力地欢呼。
陆嘉泽和巩衡先前闹得不愉快，但公开场合保持体面和表情管理是艺人的基本素养，流程推进得顺畅。在默契考验和经典片段重现这两个互动环节，巩衡都没有作妖，这种正常同事之间的相处倒令陆嘉泽舒心多了。
反正也是最后一次合作了。
到了最后的告别环节。
演员逐个告别角色。
“邬诚这个人，又吵又烦，还总是不听劝，但他代表的是一股求生意志，这股求生意志起初被强行注入到一心想求死的天下第一身上，产生了很多排异反应，还有些水土不服。到了后来，是燕弘深真的想活。虽然最后的结局留下了悬念，但我相信他们一定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所有的灯光都已关掉，只留下舞台中央一束聚光灯。陆嘉泽眼里闪动着光，胸口中盈盈暖流涌动。他很想感谢林深，如果不是林深，他不会拖着个行李箱莽撞地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也许就要和自己将会热爱一生的事业失之交臂；也想感谢林也，没有林也就没有这个角色，他不知道要辗转多少年，碰多少壁，消磨多少心气，才能够站在这个舞台。
也许他一辈子也没有这样的幸运。
但他在风口浪尖上，既不敢提林深，也不敢提林也。
他深深鞠躬：“谢谢剧组的每一位工作人员，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还有《月落风云录》这部作品。”
“最后，让我们欢迎《月落风云录》原著小说《求死的天下第一》的作者‘今天也没什么事’老师！”
林也回过神来，往前几步：“感谢各位老师把书里的角色演活了。演员老师都很漂亮，也很英俊。长得很好看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了，很荣幸有这么敬业的老师来出演我的角色。”
彩带亮片飘下来，像簌簌振翅的蝴蝶漫天飞舞。
一声闷哼。
凌乱而不稳的呼吸声在黑暗的休息室中格外明显。
走廊的说话声隔着一扇门传来，由远及近：“最后这个环节设计得好好，我直接一个猛汉落泪。”
“你们有没有人见到陆老师了？”
“可能卸妆去了吧？一会不是还有庆功宴吗？”
“他也不在化妆间啊。”
“那可能是去拍照了吧。”
门口的人走远，陆嘉泽抵在门板上紧绷的肩背才放松，仰着头回吻林也。
林也掐着他的腰，陆嘉泽垂下的长发扫在他手背上，痒丝丝的。
“林老师，庆功宴你还去吗？”陆嘉泽微喘着气，抬手摸到他的脸，拂过他的眉毛落在太阳穴揉了揉。
这样的时刻，林也不想缺席：“去啊。”
他摸摸鼻梁：“但可能不会待太久。”
林也抬手打开墙上的灯控开关。
陆嘉泽刘海乱糟糟的，眼里还蒙着一层水汽，像是没从刚刚的吻里回过神来。
林也捋着他散乱的额发，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到了水红的嘴唇上，喉结滚了一下，再次凑了上去。
平台方包了个会所，摆了两三张桌。
上回的杀青宴，陆嘉泽只是个镶边的主演。但这次，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剧能播得这么好是托谁的福。源源不断地有人来给陆嘉泽敬酒，他饭没吃几口，几杯酒就下肚了。陆嘉泽整张脸都泛着一层薄粉，再喝下去就要冒泡了。
陆嘉泽只好端着酒杯站起来：“这部剧是大家，我们整个团队的成果。敬我们的曾导、王老师、陈老师、蒋哥……每一位剧组工作人员，还有林也老师。”
他向着四面八方敬了一杯酒。
姜总端着酒过来：“嘉泽，这杯我还是要单独敬你的。”
这不能推拒了，陆嘉泽还是饮尽了有一杯酒。
姜总祝贺几句，一旁的助理已经将酒杯又添满。他微微俯下身来向林也敬酒：“林深老师，有复出的打算吗？”
陆嘉泽脑子嗡地一声，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来了，天旋地转。
是他喝醉了还是听错了？
老总老眼昏花认错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