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情愿地按照他说的,弄乱头发,蜷缩到墙角,却是怎么也哭不出来。
炽渊觉得这个效果勉强可以,便打开门叫了人来。一队侍女抱着崭新的床褥、枕头、地毯和茶点鱼贯而入,无需交代,便开始收拾屋中脏污,还有侍女要给灵微擦身,被她生生骂走。
炽渊脸上挂上餍足的神情,交代侍女:“好生服侍这位仙子。”得到一堆应诺后,又微笑着看了一眼灵微,春风得意地走出房间。
刀疤脸早已在外等候,炽渊看到他恭敬的神情,满意地点点头:“你的差当得很好。”
刀疤脸恭顺道:“能为统领分忧,是卑职的荣幸。”
两人走进一间暗室,炽渊坐定后,问道:“跟太清天的那位联系上了吗?”
刀疤脸称:“联系上了,那位对我们的示好没有拒绝,却也没有进一步的表示。”
炽渊冷冷一笑:“不用着急,他可不是一个有定力的人,只是想多捞一点好处罢了。”
随后问道:“家里有什么消息?”
这些人亡命在外,生死早已不论,唯一惦记的就是有朝一日攒够功勋,重归故土。他们的“家里”,指的就是魔界。
刀疤脸爆出了一些笑意:“咱们那位尊上也不知道怎么转了性,竟然想跟仙界修好,前个听说启动了青宇传檄大阵,只可惜仙界如临大敌,倒是辜负了尊上的好意。”
见炽渊并无表示,继续道:“尊上向来朝令夕改,想一出是一出,皇族那些人也被他折腾得够呛,统御能力赶咱们宗主是差得远了。要不是传闻他修为极高,宗主并无把握,如今家里恐怕早就是咱们玄骨宗的天下了。”
玄骨宗的天下吗?炽渊在心底冷笑一声,问道:“最近赤障宗有什么动静?”
“听说又换了几个长老。说来也奇怪,要说咱们魔界七宗中,属赤障宗与仙界结怨最深。百余年前他们副宗主被仙界司刑殿主所杀,按以往的脾性,必伺机报复回来,到现在竟一直没有动静,还换了不少对仙界友好的高层官员和将领。”
仙界司刑殿主……炽渊心中一动,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信息。想了一会儿,不得其法,冷冷道:“赤障宗冲动冒进,这些年如果不是他们给机会,咱们的生意也不会越做越大。想必他们自己也有点察觉,想从内部动刀,好好整改一番。”
刀疤脸又道:“此外,大王子那边还是一直跟宗主进言,声称锦卫指挥使乃前哨要职,不应由外姓人担任,强烈要求让您回宗。”
炽渊薄唇勾出一个讥讽的笑:“大王子与其总是与我为难,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把差事办得漂亮。如今三王子在军中威望越来越高,连宗主都夸赞他有先祖风骨。大王子越是着急,越是丑态百出。”
刀疤脸谄媚笑道:“统领如今得了宗主青睐,即便是风头正盛的三王子也不敢小觑,频频向统领示好。统领何不早做打算,先把将来的从龙之功先行定下……”
炽渊斜睨他一眼,眼神暗含千钧之力,刀疤当即不敢吱声。
冷哼一声:“此事我自有主张。”刀疤连连称是。
令他退下,又处理了一些其他事情,便回去看灵微。
灵微过去一天身逢大变,又受了点伤,饶是身处陌生环境心中警惕,终究敌不过身体上的疲劳,炽渊走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炽渊再过来时,她刚刚醒转,脸上还带着酣睡后的海棠红晕,显得格外娇艳。
炽渊站在门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心中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他让侍女们都出去,打出一个隔音结界,迈步走近。
灵微察觉动静,看见是他,问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了?”炽渊坐到床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看看我们家小奶猫睡得怎么样?”
灵微不是很适应他理所当然的亲昵,下意识绷紧身子,微微侧过脸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炽渊也不在意,伸手替她拢了拢被角,笑着问道:“我还没问过你,你在仙界靠什么过活?”
“过活?”灵微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不知道她是司刑殿中人吗?他的下属们可就是冲着这一点才把她抓回来的,还是说他们之间的沟通出了一些问题?
灵微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显,试探道:“仙人餐风饮露,需要什么过活?无非是修炼、悟道,偶尔接些任务换取仙石罢了。”
炽渊闻言十分心疼:“你一个人在仙界,难免孤苦伶仃,今后跟着我,却是不必再吃这个苦了。”
灵微皱起眉来:“我好像没有答应跟着你。”
“你不跟我跟谁,这仙界有什么好,仙人们一个赛一个的古板,哪儿比得上我们魔界中人逍遥洒脱、敢爱敢恨?”炽渊语气轻松,眼底却带着认真,“我带你去看魔界的星河,那里的光比仙界更亮,那里的风也比仙界更自由。”
“魔界也有星河?”灵微好奇道:“不是说魔界幽墟沉夜,骨火摇青,荒关无昼,万籁吞声吗?”
炽渊气愤道:“这都是仙界那些伪君子对我们的污蔑!魔界有血花灼野,金砂撞霞,红鳞翻海,墨萼烧华,比仙界这淡得掉色的景色强多了!”
灵微专挑戳心窝子的事情问:“魔界这么好,你来仙界干什么?”
窒了一下,气道:“还不是为了找你!”
“还在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找到了!”炽渊欣喜地说,“很快我们就要回魔界了,以后再也不用来仙界这个鬼地方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怎么看也看不够,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刻进眼底。
灵微心中困惑,心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在仙界的。料定他也不会说,便没有追问。
炽渊再来的时候就是晚上,侍女们看到他来,捂着嘴笑着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灵微觉得也是邪了门了,自己怎么总是像一只被圈养的猫呢?在司刑殿被苍烬养着,出了司刑殿被炽渊抓来养着,他们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是岂有此理!
苍烬现在在干什么?他知道自己被劫走了吗?怎么还不来救自己!
这么一想,心情就不好起来,皱眉道:“你怎么又来了?”
“你知道什么?我来是为了你好!”炽渊挑眉,手中变出一朵泛着幽蓝光泽的花,递到她面前,“魔界的夜昙,送给最美丽的魔女。”
灵微接过来,花瓣半透的赤金色,像把熔了的魔焰凝在了花里,指尖触到花瓣时竟感到一丝温热,像是活物。
她忽然问道:“炽渊,这些年你都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找你呗!”炽渊很没诚意地应付道,懒洋洋地往她身边一坐,双手垫在脑后,往身后一躺,像他们小时候一样。
“你问我靠什么过活,你又靠什么过活?你为什么加入玄骨宗?你爹娘知道吗?你是真心跟着玄骨宗吗?我总觉得你跟这里的其他人不一样。”
“得得得,大姐,我不问你了,你也别问我。”炽渊起身,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半晌丢过来一句话:“你刚才说的这些不要跟其他人透露,不然我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