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总啊，我多拿了些，你也吃点。”

相良工把餐盘里的东西分出了一部分，推到了容飞面前。容飞没看一眼，盯着青书面前的一碗清粥说道：“一碗粥怎么够吃？我再给你拿些。”

极力想把面前的人忽略，想尽快离开的青书终于忍不下去了，端起碗灌了一口，就要离开。谁知容飞竟然拽住了他的手腕，“学长，你还没吃饭。”

青书用力抽出手腕，胳膊没注意碰到餐桌，震得餐盘叮叮咣咣直响，他稳住踉跄的身体，大声吼道：“容飞！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管东管西特别厉害！我想吃什么，爱吃什么，吃多少，都是我自己的事儿！你又有什么权力替我做决定。”说罢，他不顾周围老头老太看过来的目光，转身离开。

身后没什么动静，青书走出餐厅站在公共花园里，深吸了一口气。明明已经分开了，他怎么做到像没发生任何事一样。不过也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能一边说着情话，一边敲着灰色代码。会不会就是在自己睡着的时候，躺在他大腿上吃着零食的时候，一起工作的时候，那套隐藏代码就诞生了。

“青先生，您还好吗？”青书眼前逐渐聚焦，看清了小圆的脸。他想起来今天来的目的，对着小圆说道：“正巧要找你。锐叔的费用带我去缴纳一下吧。”

小圆一听，一贯微笑的脸上露出了些为难，“青先生，锐叔的费用，王总交代过，不用付的。”

青书哪里还相信这话，上次容飞见到王屹的样子来看，就根本不是什么平等的合作关系，更不用说容飞给的欠他人情的说辞的真假。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小圆，锐叔是我带来的，我也能带走。带我去交费吧。”

“那，那好吧。”

青书跟着小圆一路走到前台，调取了费用清单。即便做了不少的心理建设，在看到费用清单的时候，他还是吃了一惊。不到一个月，已经花费了小十万，后期每个月的常规支出，也要五万左右。相良工连名字都是假的，更不用说医保，全部自费对青书来说是笔不小的费用，他捏着账单，说道：“我先预付一个月。后面也许会换个地方。”

小圆急忙解释：“青先生，容总已经预付了一年。您不用担心费用。”

“能退吗？”

即便两个人好的时候，他也不能这样无缘无故用他这么多钱。况且，一想到这些钱是怎么来的他就浑身不自在，怎么也不能再用下去了。

小圆为难地摇了摇头。青书还打算再说些什么，身后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就这样急着和我撇清关系？”

怎么阴魂不散。他转过身，脸上早已挂好了微笑，“容总的好意，我心领了。用您的钱，不合适。”

“不合适？学长莫不是忘了，当初我提出来一起供养他，你可是欢欣雀跃。”

那时候他把相良工当作月老，现在想来，一切从最开始就是假的。月老是真正的锐志，他和容飞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一个已故之人的意愿上。

“当初和现在怎么能一样？小容，好聚好散。”

容飞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以为他只要加快脚步，等到真相揭露的那天，青书就会自然而然地回到他身边，他以为他们之间只是差一个台阶，可他的学长竟然和他说好聚好散。谁要散！他没说散，谁敢散！

青书的手腕再次被抓起，和在餐厅时不一样，关节处被捏的咯咯作响，他皱起了眉头，瞪着面前几乎要暴走的人：“你松开！”

“松开？松开后让你去找你的小律师告我吗？揭露我、看我身败名裂，站在正义的一方看我的下场吗？是不是觉得我本该如此，从底层爬上来的人会有什么理想和底线，到底是和你们不一样，嗯？”

整个手已经没了知觉，青书只觉得手腕像断了一样，额头的汗水渗了出来，他咬着嘴唇，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好笑，他从来没有真正认清楚眼前的人，他们之间的问题从认识的时候就种下了，不仅仅是隐瞒和算计，而是他们之间从没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对话。

青书脸上的微笑早已撕碎，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容飞，我们确实不一样。从一开始就不一样，这些事只是导火索，你和我迟早都有分开的一天。”

“不！”容飞发出一声嘶吼，像头被困的野兽向外界发出求救，野兽用尽力气想寻找一个出口，可是没有，他像是失去了理智，彻底崩溃：“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小圆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看到王屹带着保安过来的时候，终于放下了心。她小跑到王屹身边，小声汇报，只见王屹挥手让保安将容飞拖走，并示意小圆将倒到地上的青书扶起来，冲着他说：“小圆带你去检查一下。锐叔就住在这里，我保证他今后不会再骚扰你。”语气不容反驳。

这样的情况，青书也没更好的办法，他没多说什么，手腕开始传来嘶嘶啦啦的疼痛。后来医生说得什么神经损伤、软骨挫伤他像个旁观者一样，并没有多大反应。

怎么就走到如今的地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