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跟你说话呢!”已经有胆大的上手推搡,他仗着手中捏住了赫卢那朔的同伴,语气格外恶劣道:“劝你把东西交出来,这人多眼杂的,若真有什么不妥,你也不怕这小娘子跟着遭殃?”
他自以为以朵兰为质就能比旁人更容易拿到灵芝,已经洋洋自得起来,却不曾想赫卢那朔下一秒就锁定了他,那冰冷的眼神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这哪里是商人的眼神,商人为利争,为财争,可这双眼睛明显要的是命。
朵兰只觉得身后围上来越来越多的人,他们躁动着,只要有利可图,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吞掉。
她一阵腿软,让她害怕的不只有身后的豺狼,面前不可控的赫卢那朔更让她感到不安。眼下阵仗越来越大,若动了手必然会引起官府的注意,他们就算逃出去了,但目击者众多,日后在城里该如何自处?
可赫卢那朔就算知道后果,也已经被逼得有了动手的预兆。而周围这群人丝毫不懂得什么是害怕,还在自顾自地输出着所谓的正义言论。
朵兰眼看着赫卢那朔向抓着自己的商人靠近,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一个劲地对着赫卢那朔使眼色,却统统被他无视。
这下完了。
赫卢那朔已经攥起了拳头,他紧盯着面前矮他一个头的男人,只需要喘口气的工夫,他就能让这人倒地不起,只要将朵兰救出来,他也不打算恋战。
就在他沙包大的拳头猛地抬起时,朵兰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灵芝就在我这!”
说话间,她挣扎了几下,见那人死不松手,看向她的眼神透着贪婪的光。比起害怕,朵兰如今更怕掌控不住局面,自然不能让这厮得意。
她一挑眉,道:“是我们兄妹二人不懂规矩,既然如此,我愿意将灵芝拿出来,赠予各位。”
她顿了一下,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抓着自己的商人脸上,嘴角微微一翘,说道:“但,这人似乎想要私吞啊。”
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赫卢那朔的身上转移到了那名商人身上,而他不知是心虚还是慌了神,手稍稍松了劲,就被朵兰钻了空子挣脱出来。
“诶!她想跑!”商人嚷嚷着,想要重新获得主动权。
可他这伎俩,朵兰丝毫不慌,她能喊出第一句就已经想到了之后该怎么办,跑?她的目的可还没达到呢。
“我说到做到,而且你们把这围了,我们兄妹二人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跑得出去?”她说得无比诚恳,倒是衬得商人此地无银三百两。
赫卢那朔蹙眉看着朵兰,他大概猜出朵兰想要做什么,却还是隐隐担心一切并不会如她所想那般发展,他更想快刀斩乱麻。
朵兰察觉到了他的担忧,心里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还是学着景岁安的样子,将一切不安都藏在平静自若的外表之下。
她相信,如果景岁安在这里,也一定会这么做。而表姐能做到,她也一定可以。
“商贾之道,重视以物换物,我愿将灵芝拿出来赠送,可人数众多,也不好破坏了公平。”她站得笔直,仰着头扫视着面前的人群,“不如以消息做交换,谁有我想知道的答案,这灵芝就归谁。”
她的提议乍一听很公平,比起众人争夺起来坏了体面,倒不如按她说的,至少谁都有一争的可能。
人群中很快就有了不同的声音,有人赞同就有人反对。
而朵兰丝毫不慌,如今她才是掌控着‘灵芝’的人,拥有主动权就有稳住局面之力,只见她不慌不忙地打着圆场,道:“不如先听我的问题再做决定?”
她此言一出,无论是同意还是反对的人,都安静下来死死盯着她。
“方才那两个婢女可有人认得?”
——
“吓死我了!还好你机灵!”
韩府后门内,两个婢女都跑得气喘吁吁,直到进了韩府内才敢停下来。
“那俩是什么人?你认识?还是认得你手中那个坠子?”
她这么一问,倒是让拿着红珊瑚坠子的婢女终于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那个男人看着不像是谋财之徒,他的眼神始终锁定在她手中的坠子上,却并非是在看财物,更像是在看失而复得的东西。
难道,那人认识她的主子?
她将珊瑚坠子往袖子里藏了藏,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攥着,比起这些,她更担心这事若是捅到了主子面前,那她这样监守自盗的行为是要被发卖的。
“我不认识,那人或许是个疯子吧。”她自顾自地嘟囔着,好像这样就能彻底撇清关系。
“小柳,你怎么了?”另一个婢女终于稳住了呼吸,一转眼就看到小柳心神不宁的样子,刚打算上前安慰,一阵阴风吹过,吹灭了门廊上的灯笼,而她在此刻听见身侧的夜色中突然飘出一个女声,那声音空荡荡的,伴着夜色,像是孤魂野鬼一般。
“你说的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