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珊瑚在苍狼庭内意味着尊贵和勇士的血性,若能被大可汗赠予红珊瑚则是至高的荣誉。
可当赫卢那朔第一次看到那串红珊瑚腰坠时,他却想到了景岁安,红珊瑚是象征着尊贵的红,那景岁安额间的那抹红色就是属于他的尊贵和荣耀。
他会像以往一样赢下猎冬节的狩猎,目的却与以往不同。
他不要第一勇士的荣誉,他只要将这串红珊瑚腰坠亲手系在景岁安的腰间,就像他的阿塔迎娶阿娜时,为心爱的女子系上腰坠,将她一生的喜乐困苦与自己绑在一起。
他如此想着,却在看到景岁安骑着踏雪向他靠近时,心底真实的声音才终于被他听见了。
景岁安穿着苍狼庭传统的服饰,骑马与他并肩。旁人看的是热闹,景岁安想的是二人接下来的布局,而他却偷偷藏起欣喜,这一刻的景岁安就好像真的属于他——
如此,只拥有她的喜乐困苦对他而言便不够了。
他想要她的一生。
那时的他赢得了红珊瑚,却因赫卢那烈与景岁安生了嫌隙,赌气也好,窝囊也罢,他将这腰坠与托人从霁周弄来的香锥一并偷偷放在了景岁安的窗外。
他憋着气,却又暗地里期盼着景岁安会发现,并认出是他所为。他盼着盼着,却在景岁安一次次地将他推开和以身犯险之中彻底无从顾及这些。
却没想到再一次见到这抹红色,是在霁周边陲,在一个看似与景岁安毫无关联的婢女手中。
“我问你,哪来的?”
憋闷了许久的怒意在此刻爆发,他攥着那人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那串再次出现在他生命中、唯一与景岁安还有关联的物件。
婢女被吓傻了,分不清这人是要抢劫还是纯粹为了泄愤,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就要被他捏碎了,疼痛让她顾不上这身外之物,颤颤巍巍地开口:“给你,都给你,别杀我。”
这句废话让赫卢那朔彻底没了耐心,倒也给他提了个醒,不动真格的,她怕是不愿意说实话。
朵兰在赫卢那朔冲出去之后就彻底懵了,这周围到处都是人,虽然目前他动静还不算大,没引起骚乱,但眼看着赫卢那朔要去摸刀子,她赶紧跑过去将人拉住。
“你疯了,干吗呢?这么多人,你别惹事啊!”
说话间,她看了一眼被赫卢那朔抓住的婢女,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脸上稚气未脱,还有点婴儿肥。这让赫卢那朔的行为更像是以强凌弱的恶霸,而朵兰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在这里被抓,保不齐就会被当成敌国探子。
赫卢那朔虽暂时被她劝住,可若让他松口,却绝不可能,这里人多不方便,那就去人少的地方。
他拽着人就要走,朵兰拉都拉不住,就在三个人焦灼之际,没人留意到另一个一直被忽视的婢女。
“抢生意?这有人抢生意!”另一个婢女大声嚷嚷着,不仅吸引了赫卢那朔三人的注意,也让周边那群嗅觉灵敏的商人统统看了过来。
赫卢那朔反应迅速,将手上的婢女丢给朵兰,上手就要捂住另一个婢女的嘴,可那婢女也是个机灵的,嘴巴比他更快一步。
“上好的灵芝你说抢就抢?价高者得,行商不需要道德?”
不过一句话,就让周围那群还在观望的商人瞬间变了脸色。
这一刻,朵兰和赫卢那朔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朵兰手里抓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婢女,回头看去,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一时间竟不知道她俩谁绑了谁。
只见那群商人装束各异,眼中却透露着一样的光,就像是豺狼同时锁定了猎物一般。
“表姐夫……”朵兰哆嗦着唤赫卢那朔,二人这下别说将人带走了,能顺利脱身都算是幸运。
赫卢那朔也注意到了眼下棘手的情况,可这是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抓到有关景岁安的线索,他怎么可能会愿意放手。
他的手已经摸向腰侧的刀,必要时,他不介意杀出去。
可那个机灵婢女怎么可能会给他这样的机会,眼看着已经有商人围了过来,她赶紧指着赫卢那朔喊道:“灵芝被他抢去了!”
说完猛推了朵兰一把,朵兰本就被吓得瑟瑟发抖,被这么一推,手上一滑,让婢女成功脱身,而她则整个人栽到了一旁的商人手中。
再抬眼,朵兰只看到了两个婢女互相搀扶着向外逃窜的背影。
赫卢那朔要去追,可朵兰已经被一队商人抓住,为首的以此为要挟,对着赫卢那朔嚷嚷道:“都是同行,你何必如此下作?这里的规矩都是大家共同制定并自发遵守的,你如此做就不怕被排挤出市场?”
他仗着赫卢那朔不占理,说得趾高气扬,就好像他对那灵芝完全不感兴趣,出头不过是为了正义。
他身后跟着的商人们也顺着话茬开始嚷嚷,每个人都看似理直气壮,却都互相提防着往前挤,谁都怕对方先一步拿了灵芝。
赫卢那朔忍着怒意扫过他们,人数虽多,却不过一帮乌合之众,他甚至不用出刀就能将他们都解决掉。
可朵兰正被其中一人抓着,这让他不得不慎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