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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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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将腰背挺得笔直,又淡淡道:“我不但要与你和离,还要将二娘和三娘一并带走。至于大郎,本就在外营生,以后他若回京,由着他想住哪里都成。”

冯肆严原想唬住她,不承望她还要带走两个女儿,气得暴跳如雷,指着她道:“外面的人哪个不知,你冯夫人久病缠身,我冯肆严非但不嫌弃你,不纳妾室,还替你养着兄弟。你要和离?在外头去毁我名声?”他哈哈一笑,那笑声又尖又利,倒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谁人会信你?只当你是个不知好歹的妇人。想带我的女儿走?妄想!她们姓冯!姓冯!”最后那两声歇斯底里,脸都气歪了。

冯夫人瞧他那副模样,直犯恶心。她从前怎么就没瞧出来呢?这个男人,外头人都道他端方君子,可剥了那张皮,底下竟是这么个东西。

她也不恼,瞧他气急,竟觉痛快,嘴角扯了个笑来,慢慢道:“她们姓冯不假,可她们是我生的。我既要与你断了,便不能叫两个女儿与你们这些叫人恶心的东西一块过。”

“我不会同意和离,只要我不同意,你就翻不出这浪来。你要告官,也无从告起。从今日起,你们母女三人都不许出冯家大门。”

蒋相墨听了,笑了笑道:“当然不用告官,你若不肯和离,明日大街小巷便会知道你的丑事,你的官途也便没了,冯伯父可要想仔细了。”

冯肆严倒不急了,他又坐回榻上,慢悠悠道:“无妨,你们要传便传罢。我只说夫人得了失心疯,你们满京城传,又有何用?”他扫了她一眼,笑道,“我平日里素来端方雅正,这般捕风捉影之事,谁又会信?这世道,一个妇人的话又有多少份量?”

蒋相墨也不恼,反倒笑了笑。她慢悠悠地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来,两指夹着,在灯下晃了一晃:“别人不信,定是不会相助,可冯伯父会啊!”

她把那纸展开,开始念起来:“若胡玉娚身死,家中后宅之事,悉听宣维主张,绝不续弦纳妾,当一辈子爱重宣维,若有违.........啧啧啧,真是情深义重啊,我都不敢念下去,脏了我的眼。冯伯父,这字迹你总认得罢?”

冯夫人不由地闭了闭眼,只觉天旋地转,缓了会儿才缓过来,冯淮南含着泪,替冯夫人抚着胸口,几人皆心中悲愤。

冯肆严那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他说着,又往前逼了一步,那眼神凶得很,劈手夺过那张纸,揉巴揉巴塞进嘴里,嚼碎了便咽。

蒋相墨嗤笑道:“冯伯父可是饿了?想吃,我这里还有许多呢。那张可不是你的真迹,真迹可宝贵了,你只能拿和离书来换。”

胡宣维听闻此话,吓得一个激灵,在身上一摸,那张保证书果真不见了。他方才还端着的那副讥诮模样,登时碎了个干净,扯着冯肆严的袖子,急道:“姐夫,那东西真不见了!怎的就丢了?我明明揣得好的……”

说着,声音都变了调,“这可怎么好?那上头写着那些话,若真传出去,咱们俩的事便捂不住了!”

“啪!”胡宣维脸上又挨了一巴掌,冯肆严脸色铁青,指着他道,“你呀,叫你平时作妖,闹吧,闹吧,如今好了,蠢货!”

那胡宣维哪里受过这等气,当下不依了。他捂着脸,指着冯肆严,声音尖细:“姓冯的,你敢打我?你竟打我?这些年我跟着你,没名没分的,像个偷食的,我图什么?不就图你待我好么?如今出了事,你倒把错都推到我头上来了!”越说越委屈,对着冯肆严又打又咬,“她要和离,让她和离不就成了,你是不是舍不得,是不是?”

冯肆严被他这一通撕扯弄得狼狈不堪,一面躲一面低吼:“你疯了!松开!”胡宣维却不管,只揪着他的衣襟不撒手,两人撕扯到一处。

屋里几个人瞧着这般光景,只觉荒唐,一时竟无人开口。冯淮南冷眼瞧了半晌,方冷笑道:“阿爹,你们也莫闹了罢。你便签了这和离书,岂不极好?往后可没人碍着你们过好日子了。”

一再被晚辈抢白,冯肆严只觉面上挂不住,便恼羞成怒道:“二娘,你也要跟着你娘胡闹?你终究是我冯家的长女!你若是个识相的,便劝劝你娘,叫她莫要再闹。凭我冯家的门楣,还能替你寻一门好亲事。可若你们离了冯家,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冯淮南听了,不由苦笑道:“阿爹说得好亲事,便是阿娘这样的么?嫁过来二十几年,为你生儿育女,辛苦持家,可端方君子的名头全叫你一人占了,里头的苦楚只有自个儿知道罢了。这样的“好亲事”,还是留给旁人罢。”说着,往冯夫人身边挨了挨,“我跟着阿娘过,便是粗茶淡饭也心甘情愿。冯家的门楣再高,我也不稀罕。”

冯夫人起身站定,把冯淮南的手紧紧攥住,缓缓说道:“南儿的话,便是我的话。冯家的门楣再高,又怎样?我两个女儿清清白白,不愁寻不到好人家。”她顿了顿,瞧了冯肆严一眼,那眼神里头竟没了从前的怯懦,“你若还想拿二娘三娘的亲事拿捏我,便是想错了。我如今什么也不怕,该怕的是你。”

说着挺直了腰,那姿态竟是从前没有过的舒展,淡淡道:“你要好名声,和离之后我们也不说你的不是。我只要带两个女儿出去过。”

“夫人!”冯肆严目瞪口呆,口气不由得软了,才待开口就被冯夫人打断了。

“别再叫我夫人,”她直直瞅他,眼里满是厌烦,“从今儿起,我再不是什么冯夫人。我胡玉娚要叫回自己的名字,以后,我便要为我自个活一遭。你莫要再多言,只要签下和离书,从此一别两宽,各不相欠。你冯家的东西我一概不要,我只取回自己的妆奁和带走两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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