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没有继续要求他重复保证，只将自己的状态也如实告诉他，让两个人都能清楚知道，彼此是怎样作出这次选择的。

646

托尼与他单独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如果现场不符合条件，随时回来。

第二句是，回来以后，那张新桌子可以继续慢慢挑。

贾维斯笑了一下，答应了。

他们没有再重复当年究竟谁没能找到谁。那段旧事已经被认真谈过，不需要在每一次面对风险时重新成为彼此的负担。

妮娜站在门口，听见最后一句，忽然也想起他们还没去完的海滩、书店，以及冰箱里留着的半份晚饭。

所有这些小事，都值得等任务结束以后继续。

她走过去，将那本写着后续安排的小本子收进柜子。

等回来，再翻下一页。

647

机械鹰身体被留在外侧安全区域。

它不会在贾维斯出事以后自动成为另一个贾维斯，也不是能够复制他的备用答案。

只是他仍然珍惜、以后还想继续使用的一种活动方式。

妮娜看见那片熟悉的羽毛，伸手轻轻碰了碰。

贾维斯站在她身旁，说等这次结束，想找一天再飞远一点。

她问去哪里。

“还没决定。”

“那回来以后再选。”

他点头。

这个没有立即确定的计划，让她比听见一段壮烈的话更安心。

未来仍然可以有不知道答案的时候。

只要他们愿意活着回去，慢慢商量。

他伸手检查好安置架，确认旧身体不会因为现场震动受到额外损伤。

妮娜帮忙收起附近的杂物，动作一如从前替他整理羽毛时认真。

只是这次，贾维斯本人站在旁边，与她一起安排。

她忽然笑着说，小时候总觉得这双翅膀什么地方都能去，后来才知道，也有很多需要等待的事。

“现在也一样。”

他回答。

会飞并不能跳过每一段路，新的身体也不会让所有问题自动容易。他们能够做的，是多一些选择，也更清楚什么时候应该停。

妮娜点头，把最后一件东西放好。

等回去以后，她想认真听他讲一次独自飞行的见闻。

不为了检查有没有危险，只是想知道，他又看见了怎样的天空。

648

最后的确认由两人分别完成。

妮娜复述自己观察到哪些变化时需要停止，贾维斯确认连接何时退出。门外各组依次回应，没有谁的声音被略过。

艾瑞克稳住的结构已经形成一条暂时可靠的外侧通道，克拉克守在最近的接应点，布鲁斯统筹整个进出过程。

查尔斯询问两人是否接受必要的状态联络。

得到同意后，才建立有限的联系。

妮娜听见这些熟悉的声音一个个出现，原本挤在胸口的恐惧终于有了可以放置的地方。

她不需要假装自己独自站在世界尽头。

他们都在同一场行动里。

联络建立后，妮娜先听见自己的名字被重新确认。

她应了一声，再说出脚下的位置，没有为了让大家放心而故意笑。

查尔斯的回答平稳，告诉她听得很清楚。

她转头看贾维斯，他也完成了最后一次检查，将暂时用不到的东西留在外侧。

两个人并肩站好，留出能够分别抬手的距离。

妮娜低头调整袖口，发现自己从刚才起一直捏着同一道折痕，便慢慢松开。那块布已经皱了，没有必要现在弄平，她还有更需要认真看清的地方。

649

入口前，贾维斯向她伸出手。

妮娜握了一下，又松开，方便两个人各自观察与操作。

她看向前方那片不肯稳定的光，先报出第一处可以确认的变化。

贾维斯核对，外侧传来回应。

没有立刻向前冲。

他们等到约定的条件都满足，才一起迈出第一步。

身后的声音仍然清楚。

“收到。”

“出口保持。”

“继续观察。”

妮娜呼出一口气，记住脚下真正能够踩到的地面。

这一次，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进去。

也知道，准备怎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