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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茶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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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帘后贵人们发出惊叹声。

白衣红裳的巫女们,第一次全力展现凡人所不能及的能耐。

但也没一个能比得上当初敢直面泉子的伊势大辅。

神祇官众,冷眼旁观。

「……」观赛女眷侧的幕帘之后,即将上任伊势大巫女的源恭子,着五衣唐裳,目光投向场上的伊势大辅。

挥汗如雨、着白裳提太刀的伊势大辅,视线亦精准地朝帘后投来,两女对视。

早不涉朝政的太皇太后遵子,呷了口弟弟公任送来的新鲜果饮,与妹妹諟子随口聚话。

皇太后彰子,眼看着女子们争得火花四溅,她的女房伊势大辅又与源恭子明显不和,犹自年轻的脸上泛起意味不明的浅笑。彰子半转过身,与跟在身后的藤式部对视,相互颌首。

跪坐在帘边的清少纳言,看了看皇太后,又往外瞧向神色不动的泉子,便微一摇头,示意身边即将成为斋王的女孩、内亲王媄子不要多言。

「要打起来了呢。」女房.赤染卫门,稍稍靠前,以袖掩嘴,向主子笑道。

「泉子不说了,这可是『绿茶』们的赛场。」源伦子打开桧扇遮脸,边与女房说着话,边将一切收归眼底,「我们也要好好努力比赛才行呢。」

「是这样的,夫人。」赤染卫门笑着半躬上身。

明明没解释,但她们二人恍惚已经明白了泉子的用字之意。

至于另边厢最先会意的公任:「……」总觉得有三途川般的寒意打从心底里涌出,并由衷庆幸他的妻子女儿都没兴趣同来。想来的儿子们则被他踢回家了。

齐信直笑到合不拢嘴,「哟,泉泉这是在反驳我说女子头脑简单呢!」

公任轻斥,「净胡来!」

日落黄昏,巫女组终于亦决出胜者,泉子将从中择优录进官册巫女,又或是送往神宫供职。参赛者们退下,留伊势大辅.大中臣清子在台上中央,向神祇伯跪地垂首,双手高举过头,奉上记录了赛果的卷轴。此番姿态,清子是仍以神祇官衙的属官自居。

从正位上起身,泉子踏着夕照的碎金步上台阶。白雾萦绕,褪去时光,神祇伯现出最宜持祭的少女姿容,身体质素复归颠峰。拂过白袖,卷轴被收起,泉子的手上转手出现一把太刀,移动的锋刃在晚阳火红中烈如灯芯炸亮。

一顿,清子随即猛地踢脚,滑行退后,右手同刻抽刀出鞘。而她原来所在之处,已被泉子劈成坑洞。

轰!

粉尘暴起,徐徐而散,东三条邸鸦雀无声。

未几,台上两女子即提刀相迎。

咣!

直劈横挡、斜斩上抽,未动术法,同着白衣的泉子与清子以流银太刀招接连环。在众人看清以前,清子已被大力撃倒在台下,摔在地上,浑身浴血,但五指仍紧抓刀柄,握刀手势分毫不乱。

战场上要脱了兵器,那就不用活了。

连续摔倒三次后,清子总算再一次爬站起来。两脚与肩同宽,双手握刀,无视划过鼻梁的血迹,眼望前方,沉腰,清子向神祇伯重新摆出太刀的起手式。

「清子!」帘后,一青年正要起身冲出。

「坐下!」却被他的养父藤原实资喝止,「你的妻子.伊势大辅,自幼师从贺茂门下,官拜伊势大巫女时亦协防京中百鬼夜行。现上官考校,你有何因由打断!?回来!」

实资这番话,是说给在座众人听的。

泉子是在展示伊势大辅的实力,给他的儿媳做脸。

「你任大巫女十二载,持职勤勉,功在社稷,不愧是大中臣家的小姐。」台上,泉子甩掉刀上的血珠,转身收刀,「望你日后仍修身自持,亦愿你家庭美满和顺。」

泉子不满清子急功近利,攀附权贵以致弱化女职,这是一回事;旁人看轻自神职退位的女子,却又是另一回事。她就没说过不让手下的女子回老家结婚生子。

「……」清子这才敢松了武姿,跪地纳拜,「卑职,谨遵神祇伯大人教诲!」

帘后,道长终于放下拿了一天的茶杯,杯底在漆黑的矮几上碰出轻的一声咚。

众公卿的目光便向他聚来。

「名单既出,」道长放淡了表情,声沉若山钟,「大家是对神祇伯的决定,还有异议吗?」问是这样问,但完全不是让人说话的意思。

指的也当然不止是今日的赛果名单,而是已成各方争夺目标的大巫女之位。

今日敢来参赛的女子,无论家世,即便输者,亦多有真才实学。是远比不上泉子,但这些女子的底子,却要比不少荫官的世家子高出不少。加上无人可比的泉子一捶定音,神官巫女的任命,无人再敢言插手。

泉子亲自下场,便是立威。

公任与齐信对视一眼,举杯,邀诸同僚同饮,场面复归热闹,再无一人多言。

就在这个夏天,源恭子正式上任伊势大巫女;伊势大辅.大中臣清子,任泉子新设的官册巫女教习之职,虽不入定制,但仍依清子本来的正四位外命妇诰封。

至于完全没被邀请参与这场盛事的今上,憋屈了几天,居然决定要晋道长为从一位.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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