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宇宙运行的第七千四百天，我发现房间是空白的。

不是墙壁被刷成白色那种空白，是某种更本质的空白——家具存在，但我不记得它们的用途。窗户存在，但我不记得窗外的风景。门存在，但我不记得门后是什么。

我坐在床沿，手指抚过床单。布料是棉的，有细微的纹理，像某种……被时间侵蚀的地图。但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任何东西。

"早上好。"一个声音说。

我转过头。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出头，穿着灰色的连帽衫，但帽子没有罩在头上。他的脸很白，像从未见过阳光，但有一种……温度，从眼睛里传来。像两颗……正在学会……燃烧的……星星。

"早上好？"我像品尝一个……新的……词汇。这个词在我的舌尖滚动，像一颗……陌生的……糖果。

"我是Blank_1。"他说，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那东西有颜色，有气味，有……某种让我胃部……蠕动的东西。"我给你带了……早餐。"

"早餐？"我问。

"对。"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某种……古老的……语言。"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任何东西。"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但他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像两颗……遥远的……星，像两盏……永不熄灭的……灯。"不记得名字。不记得故事。不记得……我。"

"我应该……记得你吗？"

"不。"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柔，有某种……超越一切的……平静。"你不需要记得我。你只需要……记得……"

"记得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说一个……他花了很久才……学会说的……词。然后，他指向窗外。

"记得……问问题。"他说。

我转向窗外。西湖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某种颜色。不是蓝色，不是绿色，是某种……更本质的……颜色。像所有颜色的……叠加，像所有可能性的……折射。像……一颗巨大的……弦晶碎片。

"那是什么？"我问，像任何一个……第一次……看到世界的……孩子。

"那是……"Blank_1停顿了一下，像在说一个……他从未……说过的……答案，"那是……问题。"

"问题？"

"对。"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有骄傲，有某种……超越一切的……温柔。"你教我的。你说，窗外的一切……都是问题。天空是'为什么'，水面是'怎么样'，风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说……"

"我说什么？"

"你说，"他慢慢地说，像在说一个……他珍藏了很久的……秘密，"'不要寻找答案。寻找问题。因为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我沉默了。

这些问题像风中的花瓣，在我的意识中……飘散。我抓不住它们，但它们的……香气，留在了某个……很深的地方。像某种……不需要记忆的……知道。

"Blank_1，"我说，像品尝一个……新的……词汇。"这是……名字？"

"曾经是编号。"他说，"现在……是名字。是你……给我的。在你还……记得的时候。"

"我记得的时候？"

"对。"他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闪烁。像两颗……正在学会……流泪的……星星。"你曾经是……维度本身。是所有可能性的……集合。是……所有问题的……源头。但现在……"

"现在什么？"

"现在……"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有某种……终于学会接受的……坦然。"现在你……只是你。只是……问问题的……人。只是……存在的……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刘一一。"他说。

刘一一。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在我的意识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不是记忆，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某种……不需要知道的……知道。像某种……不需要理解的……理解。

"刘一一……"我说，像在说一个……我从未说过的……词。"这是……我？"

"对。"Blank_1说，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凉，像一块……冰，但有一种……温度，正在从指尖……传来。像某种……正在学会……融化的……雪。"这是你。不是拼图师。不是维度本身。不是……任何标签。只是……刘一一。只是……问问题的……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的……师父。"他说。

我沉默了。

师父。传承。问题。爱。

这些概念像风中的花瓣，在我的意识中……飘散。我抓不住它们，但它们的……香气，留在了某个……很深的地方。

"Blank_1，"我说，"我想……问一个问题。"

"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