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写下来

年轻人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盛攸宁没有去北港送他。她站在棚屋门口，远远看见那艘深灰色船从旧码头升起来，沿着旧航道北段的方向飞去，很快变成一个暗色的点，融进灰白色的天空里。

中午的时候，程渡从北港过来，把数据板递给她。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旧航道北段深灰色旧船的缓存记录：“储物格里多了一张纸。新的。写的是他走完整条路的经过，从旧船到信号塔，从信号塔到坠星区边缘，从空碗到返回。他在最后写了一句话——‘我不知道走完之后该做什么，但我知道走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如果下一个人也走到了空碗旁边，他至少知道前面有人走完了。’”

盛攸宁把记录看完，把数据板还给程渡。她坐在炉火边，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这个人把他在路上看到的东西写下来了，放进了旧船的储物格里。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也没有要求任何人回应。他只是把自己看到的东西留在了路径上。”

“路径还在被一层一层加上去。”程渡说。

“对。”盛攸宁说，“节点系统被清空了，但路径没有散。经过的人自己变成了记录的一部分。他们走到锈带，走到旧船，走到空碗旁边，然后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写下来，留在他们经过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