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散路

回信之后，旧航道北段安静了三天。

第四天，程渡带着一条新记录来了。这次的内容比之前几条都长，来源是旧航道北段深灰色旧船的位置：“我在旧船上留了一段话，放在储物格里那张纸的旁边。内容是——路径从锈带到旧航道北段，再到坠星区，末端有一只空碗。我走过两次，第一次是从中转站方向进来，第二次是从锈带方向进来。两次看到的标记点不一样。第一次只看到旧船和信号塔，第二次看到了旧桩、石板和通道。如果以后还有人来走这条路，他们会看到我留下的这段话。”

盛攸宁把记录看完，放在桌面上。她坐在炉火边，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对程渡说：“回他——‘你留下的这段话本身就会成为路径的一部分。下一个人经过旧船的时候会读到它，知道有人走过两次，知道两次看到的标记点不一样。他会带着这个信息继续走，走到某个位置之后也会留下自己的记录。路径就是这样被一层一层加上去的。’”

程渡把回信记下来，转身走了。

第二天上午，常穗在巷口拦住了盛攸宁。她手里没有拿东西，站在巷口像是专门在等她。盛攸宁走过去的时候，常穗开口说了一句：“最近来锈带的人多了。”

“多多少？”

“之前是隔几天来一个。”常穗说，“这几天每天都有。有些人走到巷口就停住了，没进来。有些人进了巷子，走到你棚屋门口站一会儿就走了。他们没有敲门，也没有留东西。就是站着看了一会儿。”

盛攸宁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棚屋。她坐在旧木椅上，把这些事放在一起——旧航道北段的回信、旧船上新增的纸、锈带巷口每天出现的人。路径没有散，它在以另一种方式扩散。节点系统里没有记录了，但经过的人自己变成了记录的一部分。他们走到锈带，走到棚屋门口，站一会儿，然后离开。他们不需要留下任何东西，他们的经过本身就是一种记录。

下午，傅灼来了。他站在帘子外面说了一句：“北港旧码头上多了一艘船。不是锈带的船，也不是旧航道常见的型号。船上没有人下来，停在那里已经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