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随重力跌落，叮当一响，他俯身去捡，余光瞥见窗外有影。

“谁？”

阮清堂闪避，匆匆离去。

追到窗边的越青心疑，带上面罩回房监督，门锁没动，人酣睡，他多疑了。

他垂眸，平静看阮清堂的睡颜，心里波澜不惊，深沉的目光掂量不出几斤几两，时而重能牵动潮汐，时而轻如透亮月色。

“讨厌你……”

他轻声道，翩翩离去，翻窗进费如许房间挤床，“波波过去一点。”

费如许给他腾出地方，半梦半醒间吐槽：“庆幸我今晚没跟你妈睡吧，我怎么觉得……他认出你了。”

“我不知道——认出了，不能怎么样。”

费如许搓了搓他的发顶，“那好好休息。”

“波波，你会丢下我吗？”

越青习惯闷头睡，被费如许瞧见，顺手揪了出来，“没人会丢下你，澪儿，你这么好。”

“谢谢你，费叔叔。”

“嗯，睡觉。”

床榻太软，夜梦频繁。

他梦见自己回到法尔默的城堡，雾色靡靡，浴室里暖气熏蒸。

剃须喷雾嘶啦一声，阮清堂满手剃须膏，像剃胡子般抹匀泡沫。越青坐在洗手台上，顶光聚焦，他的羞耻心无处可放，唯有垂眸，时不时收紧双腿保持矜持。

“乖，别动。”阮清堂的动作干净利落，银刀贴在皮肤上，沙沙声响起伏，按在他肩头的指尖攥得紧，他一边哄一边暗笑，手腕还顾着撑开膝盖，“再收腿，我的刀就歪了。”

“清堂，别……我自己来……”他落下一滴滚烫的泪，呼吸全在阮清堂的银刀柄上。

温水冲掉泡沫，留下光洁的皮肤，阮清堂搽了一指凝胶，抹在微微泛红的皮肤上，越青合腿倚在他肩头，心跳颤动不止，银刀掉在地上，他望见倒影里赤'裸的自己，目光无处安放，一口咬住他的侧颈，颤声低吟。

“很漂亮，怎么哭了。”

“讨厌你……讨厌你……”

阮清堂不语，拥吻他的脸颊，反抱着他细细哄，法尔默的冬雾气朦胧，冬季的镜面模糊，仿佛镜面湖泊，春风旧时波撩动湖面，冰裂泉水潺潺，白木舟徘徊在湖心，等待来春，再泛舟湖上。

他总是心太软，中他的计谋。

阮清堂刮掉他的防备，他的心上的壁垒，他的过去曾经。

“怎么啦？”阮清堂吻他的耳垂，慢慢撬开他的挡脸的臂弯，“甜甜不吻我吗？亲爱的……”

“不要……”

“那我教你好不好？不要怪我嘛甜甜……”

阮清堂一点点哄，怀里的冰一点点化开。

浴室流水声喧哗，越青从梦里醒来，前额后背，满是汗痕。费如许边刷牙边看报，瞥一眼便宜儿子，捂着被子迟迟不起。

他干笑一声，牙膏沫呛进喉咙，看他没缓过来的样子，幸灾乐祸道：“记得洗被子，我可不想自己的被子上都是儿子。”

越青把头闷进被子里，闷声道，“俗不可耐……”

“跟老子睡觉还能梦见孙子，笨蛋儿子。”

“波波你多挤点牙膏，嘴太臭了。”他等费如许离开，“你去城里的时候，捎上他。”

他不想再戴面罩。

“不巧，那孙子说要在这里长住。”

“为什么？”

“说要挖矿，他不是AF的管理人吗？”费如许穿好衣服，越青还在床上磨蹭，“什么梦？发生过吗，真实到不愿醒来？”

越青咬着指关节，希望在村庄里也能望见乞力马扎罗雪山，他记得老师说过的话，赤道上要至少5000米以上，才会有永久积雪。永久是多久，雪落到人手心上，就化了。

“你喜欢不喜欢他？”费如许敲他脑袋。

他天真不假思索回，“我喜欢你，波波。”

费如许弹他脑门，“我是直的，才叫你儿子的，对吧？”

这个儿子颇有意思，在意的，不宣之于口。

越青不知道怎么定义对他的感情，那时他还太年轻，刚跨过那条年龄线，交付了身体，哄和诱'奸的区别在哪里？十八岁是交融的最低底线吗？十八岁的他懂不懂什么叫灵魂？燃烧的不过一时的激情吗？

“你还小。”费如许临行前叮咛，“我有时，想给你分一点世故……澪儿，世故不可怕不罪恶，如果可以，不要躲在村子里，我会给你创造机会的，等我……”

“波波又不是papa，为什么这样对我？”

奚婳闻声探头进门，斥责费如许又让人叫他爸爸，“你有点长进行不行？都要出门了还这样嘴欠。”

费如许给她离别吻，“那奚儿给我生一个，我就不叫了。”

奚婳赶他走，“你死性不改。”

越青躲在被子里偷看一眼父母爱情，嘴角不自觉上扬，费如许跟他说过一段很肉麻的话。

“叫池澪怎么样，溪流聚水成池，然后清如许，青如许。”

“波波是笨蛋。”他在被子里念。

奚婳送他上车，回房嘱咐一声，“池儿起来喂鸡，日上三竿咯。”

他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