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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献给恶棍男主的情书 > 第71章 词不达意

第71章 词不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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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堂一早起床被村民用斯瓦希里语腹诽。

「自从这厮来了后,池医生一直戴面罩」

他扶额无奈,亲爱的池医生死不认他,戴面罩的事情要找医生本人沟通,在背后蛐蛐他,损的是敬爱的池医生的阴德。

阮清堂在村庄小住,一方面为看爱人,一方面为监督矿区作业。

越青受不了他无止休的叨扰,前两日把他轰出家门,他只好花钱住在村民家里。好巧不巧,村民家离池医生家一墙之隔而已。

医生迟钝,他每早像罗密欧般临窗望他读书,他竟然浑然不觉,或许博尔赫斯的迷宫迷住了他。

今日晨起,书中颜如玉消失了。

问过村民,池医生平日无事,爱到矿坑里挖黑心宝石补贴家用。阮清堂疑惑,费如许富甲一方,舍得让宝贝儿子下矿捡石头补贴家用?

他驱车前往村民嘴里的破矿洞,一路所见之景,荒凉肃杀,大有罗大经嘴里的八层悲凄之感。不久,按照村民指引,他很快找到坑洞,腐烂的木条撑起黑黝黝的洞口,腥臊陈腐味涌出地表,有一瞬间,他怀疑村民是费如许派来杀他的间谍,越青根本不在洞里。

「就知道你受不了」

村民感慨,递来一盏煤油灯,灯龛上赫然刻着“Qing”字样,他礼貌接过,出奇发现灯提手上系着细细带血的布条。

「这里是非法矿坑,池医生先前在这里挖矿,被老费截胡,带走询问才来村里的」村民长叹短嘘一声,脑海里回想起挖坦桑石的遥远岁月,艰辛苦涩,眼膜睁不开,冷水喝不下,「池医生是我在海边捡到的,当时在城里没找到工作,就跟我回来了」

「我不信你」阮清堂穿好防护服,下矿前给愣头青预发消息保命

「为什么不信,听起来很荒谬吗?」村民佯装微笑,嘴角的探究意味深长,「不瞒你了,这矿是我们村里偷偷挖的,两年前偷偷下矿时,听见洞里有人在哭,以为是鬼,你猜怎么着……」

他不敢细想。

「这洋娃娃在里头上吊,长得白,吓死人」

阮清堂早有预感,沿矿井一路下降,到达地心平台,眼前时而豁然,时而闭塞,坑里最好噤声,他给村民小费,借到一副地图,中央开阔区,当时池澪意图上吊的地方。

上吊自杀……

阮清堂预演与他重逢时,嘴里要说的话,坑洞之下空气稀薄,想来他的甜甜不会再戴面罩掩饰。

开口第一句,是好久不见,还是为何想不开。

他尽力避开这个问题,可思想的芦苇落入湖心,涟漪荡漾,回环千里。

在胡志明市,初遇之时,出租屋里他便察觉到,越青手腕上深浅不一的疤痕,他疼在心里,无数次委婉问他喜欢什么,无数次被拆穿,被回应道。

「太累了,没有想不开,谢谢关心」

那时越青羞怯腼腆,说话时爱窝在臂弯里,不给眼神交流,他说过这般习惯不好,他才勉强望着他的眼睛,茶色明眸,恍若茶几上的静水百合,恬淡透着虚无缥缈,却意外的一点也不哀伤。

煤油灯光影晃荡,视线所及,暗色四角里灯泡忽明忽暗,明灭可见。隔着遥远的黑暗,他望见越青的背影,独自一人,坐在凸起的平顶石上。

阮清堂微微散光,那一端光亮明灭,晕开一圈星环似的圆圈,黑暗之中唯见秋月白,仿佛他们是宇宙中,彼此牵引的星球。

他的星环由何构成?冰晶、碎石还是大气。

或者抽象的孤独,难以捉摸的死的孤寂?眺望星空,赤道之上你的所望,是失望还是希望。阮清堂想潜入他的内部结构,探究他的语音、修辞、韵脚、意象和节奏,在无限拼合的陌生化中一次次,千千万万次重新遇见他,爱上他,可他始终无法摆脱越青的外部结构,必须从心理学、生理学和社会学角度解读他,诠释他,真心实意认识他,以至于再次不虔诚地拥有新信仰,恋上他这个伪宗教。

文学家能写出他的孤独,他能怎么样,不矫饰地贴近他的心脏和灵魂?

他一步步靠近,坑洞里滴水声喧,他的心脏轰鸣不止,仿佛漂泊已久的航天器,穿越亿万光年,与他接轨的一瞬,花费他数年追寻时间。

阮清堂心急一步,一个滑铲平地摔,砰的一声倒地,他满脑子理论瞬间清零,心里嗤笑自个,你大爷的学了一肚子的语言学,难道就是为了在老婆差点上吊死掉的地方,在这里分析他的外部结构?

走路不看路,脸都不要了吗?

“哥哥好阴魂不散……”

越青嗫嚅道,戴上面罩,心里抱怨两声,他爹的跟踪狂吗?摔得再用力些,我们俩直接以天为棺,合地共葬了,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阮清堂并无大碍,尴尬扶他的手起身,满背碎石,不少地方被尖锐石片划破。

越青下意识叹气,不自知地恨铁不成钢道:“哥哥,你烦闷我了……”

“我怕池医生想不开。”阮清堂低头望,晦暗灯光下,腕间伤疤平添几道,他抓住陌生化的时机,追问道,“池医生救死扶伤,自己为什么想不开?”

背部刺痛加剧情感输出,黑暗氛围缩小呼吸加剧,相识不相认放大委屈,无名的恐惧涌入脑海,村民那句哭着上吊震煞他心。

他控制不住音量嘶哑道:“为什么要……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终结生命,这个世界上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人了吗?那在意你的人呢?他们会怎么想……他们找不到你的时候,能不能多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让他来找你,带你回家,我求你多给他一点时间……只要一点我就能……我……”

泪落在心,苦涩纤维化口腔,他说漏嘴,又彷徨地望着他的眼睛。

那一盏茶色,怎么这般稚弱,这般糊涂……

“我能不能当阿拉伯人……把池医生的消息,带回你的故乡,告诉你远在天边的家人,你在这里。”

阮清堂终于发现,不是他非要矫饰对他的感情,他亲爱的恋人,令他卑微自责,不能直言不讳。

宣之于口的爱情对恋人来说太肤浅苍白,他的巧言令色又被钉在耻辱柱上,亲爱的,你让我上哪里去找语言之外的语言,让我如何说我爱你。

阮清堂想起,他从未对他说过「我爱你」

寂寥两年的心,顺着对你的虔诚,降落。

“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他大胆握住越青的手,凉的血,滚烫的气息在他们之间,忽觉不妥,随即松开,他要开始宣讲仁义道德。

“池医生,做人呢,要乐观向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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