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叔说不要浪费粮食,她便算吃到腹痛也要把碗里的饭菜吃完。
十四叔无意间点评了一句御花园里的蝴蝶翩翩起舞很好看,她便去学舞,只为也能听得他一句夸赞。
此前他只觉得,怎么会有人这般丢脸?
现下来看...
他低头看着腰间那个歪歪扭扭的红色剑穗,苦笑。
当真是半点不由人。
他没了看鬼蠕动的兴致,正要抽身离开却听一声惊呼。
柳秦疏踩到裙摆,整个人跌在那片海棠花丛旁边。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手却带到了旁边的花枝。
有荷包自那片方苟合的花丛中滚落。
看起来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藕色旧荷包,上边绣着蝴蝶,素雅极了。
司徒云骞却知道那荷包里边是什么。
他想了想,这倒是个好机会。
该遣人去先通知母后才是。
只是这种腌臜事,可不能让黛玉见着。
好在那丫头爱赖床,总是踩点去讲堂。
他又点了碧玉的睡穴,明日一早,她定会起晚。
倒也不必担心...
罢了,明日还是再来一趟。
打定主意,他脚步不停,往寝殿而去。
*
翌日,黛玉睡得极好。
一夜无梦,醒来时,日光已透过窗纱洒进寝殿,在地砖上铺开暖融融的金色。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帐顶有些恍惚。
昨夜...
她记得昨夜睡不着,起身出去走走,然后在窗棂下看到了发高热的司徒云骞。
她给他喂了药,盖了锦被,然后...
然后怎么了?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耳边便传来一声惊叫:“啊...!”
碧玉从外间冲进来,看着西洋钟,脸色煞白:“郡主对不起对不起!奴婢起迟了!”
黛玉倏然回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座西洋钟。
她也迟了!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手忙脚乱地开始洗漱。
碧玉止不住碎碎念:“完了完了,夫子定要罚了...”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宫婢的通传声:“郡主,南安郡主求见。”
付姐姐?
这个时辰居然不在讲堂而来见她?
还没等她应声,付念云便直直走了进来。
她的脚步比平日快了许多,神情也与往日大不相同。
那双总是淡然的眼里竟带着几分慌乱。
这还是黛玉第一次见她这般失态。
“姐姐?”
黛玉便知是有大事发生,忙迎上前来:“怎么了?”
付念云走到她面前,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才明显松了口气。
可那表情,依旧难以言喻。
“姐姐?”黛玉又唤了一声,心中越发疑惑。
付念云张了张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近半月,书院歇业,但我们都需在宫里住着,哪里都不许去。”
黛玉愣住了。
歇业半月?还要禁足?
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为何?”
付念云没有回答,只道:“此前我让你过来与我同住,你只不肯我也不便强求,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语气坚定了几分:“你既不愿去我那里,那我搬来也是一样。”
黛玉不愿去与她同住,不过是为了夜里方便与祖母疏导。
可此刻见付念云神情如此严肃,上前拉着付念云的手软软糯糯地唤了一声:“姐姐…”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不愿去姐姐那里,不过是我认床,怕换了地方睡不着。”
她仰着脸眉眼弯弯:“姐姐既然能过来,倒是我的福气了。”
付念云看着她这副软糯的小模样,心中的焦躁顿时散了大半。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黛玉的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你呀。”
她重复认真道:“最近这段时日你可都要同我一起。”
黛玉听她这么说,心中越发不安。
“姐姐。”她轻声问,“是发生了什么事?”
付念云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眸,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说得出口?
那样腌臜的事。
她甚至庆幸小丫头向来起得晚了。
原是今日安宁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去了讲堂。
便看见柳秦疏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个荷包。
原本也没什么。
自柳秦疏不再梳妇人发髻后安宁这些日子便与她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可今日,也不知安宁哪根筋不对,伸手便将那荷包拍了出去。
荷包滚落在地,滚了几圈。
然后,那些不该被人看见的东西,便那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安宁顿时惊叫出声。
甚至后头进来的学子不少都看见了。
整个讲堂,乱成一团。
得知消息后皇后娘娘已经亲自来了漱玉书院命封锁消息后在令夫子清点学子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