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我就只是小偷而已，之前踩过点，这房子白天没人，我就惦记过来偷俩钱花。”迪蒙的瞎话张嘴就来，“你是怎么知道房子有人进的？”

“哎呀，指纹密码锁是联网的！”柳央一拍脑门。迪蒙的眼皮跳了跳，得，还不如溜门撬锁呢。

幸亏柳父听不见鬼魂的懊恼，他走近了迪蒙，手里倒是没有什么东西，但卡住脖子的动作可是相当熟练。杨冥本就刚从迷药里面被浇醒，又被剥夺氧气，好悬俩眼一翻再晕过去。

“小朋友，你不会觉得这种谎话能骗过我吧？”柳父的声音平静极了，“小央的家门口一直都有监控，至少这一个月你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你提着外卖站了一会就开始输密码，直接就进了屋子——这可不是踩过点的小偷，这简直就是房屋主人呐。”

他宝贝的，变态啊！迪蒙简直想要啐一口，这老头是不是疯了？柳央死了这么久，连尸体都被砌墙里了，还监控一个死人的房子？

既然如此，迪蒙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柳央，柳央心领神会般的开了口：“小幸会带警察来，我还开了录音！”

那就拼了。

迪蒙嘴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是柳央的朋友，来找他而已，密码也是他告诉我的。”

柳父瞬间变了脸色：“你撒谎。”

“我没撒谎……”迪蒙憋得脸色发红，“地址是柳央告诉我的，密码也是……不然，我怎么，知道……？”

“我正在问你问题，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柳父的力气更大了些，“你不可能是小央的朋友，他已经死了！”

“……柳央，只是退学而已……我一个混混，当然知道怎么，怎么和退学的家伙相处。”迪蒙几乎要说不出话，他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挤，然后柳父松开了手。

“他死了，小崽子。”柳父的声音阴冷了下来，“我不管你认识的那个家伙是谁，但小央已经死了。”

中年男人从桌子上拿起了那个被涂得乱七八糟的头骨，手指托着它的下颌，冷笑道：“小央在这里。我亲手把他带回他家里，让他和自己的画作伴。”

“你凭什么认为柳央已经死了？”迪蒙咽了咽口水，柳央既然开了录音，那自然是把口供弄得越瓷实越好，他硬着头皮作死，不知道帽子叔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赶到。实话说，在柳父把柳央的头拿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一种杨冥命不久矣的预感了，“万一他只是离开了，随便买了个工艺品呢？这东西他家里多得很，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玩。”

迪蒙本人的身体其实不弱，但架不住这时间窗口实在是短，他昨天才刚刚遭受过一轮反噬，这会儿虚的蹲一会站起来都会眼前一黑，甚至刚刚还被化学药品迷了一顿，这瘪也是真的迫不得已吃大发了。

“因为小央死在我手上，你也一样。”除了人声以外，拳头撞击躯体的声音也从被布料摩擦的底噪声里面冒了头，伴随着那个年轻声音的闷哼，以及中年声音发力时的低喘，听着录音的人们脸色不由得都变得更加严肃了起来。持续的攻击声音从扬声器里面播放出来，这段音频听起来简直令人度秒如年，直到软质硬物的碰撞声中夹杂了液体的声响，又在喘息和挣扎声中逐渐宁静，那中年男子的声音才带着运动后的间歇再次开了口，“啧，终于。”

“真是，我可不想杀人啊。小央非要拿我的货来威胁我，你非要拿小央的事情挑衅我。”中年男人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耐烦，“还得处理一下……”

鞋子似乎踩在了什么湿润的东西上面，然后是更为黏腻的水声猛然响起，那中年男子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惊恐，随后是短促的、似乎被什么东西打断的惨叫。

约莫三分钟，除了底噪以外再没有更多声音，但录音尚未结束。

“我没事，别吵了。”含混不清的青年声音，以及似乎从地上爬起来的窸窣声，收音中并未存在另一个人的声音，然而青年的声音听着却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话。

“……得快点走，一会他醒了的话，我可，没力气再跑了。”青年的声音继续，然后音频中的声音变得更大了些，布料的摩擦声，然后是指腹触碰手机的声音，“真会找地方藏。”可能是口腔里面受了伤，青年的声音一直很含糊。脚步声在音频里面传了出来，听着有些虚浮，又有几分踉跄，拿着手机的人似乎几次都靠在了墙上，结合现场照片，名叫杨冥的受害者逃出那间公寓时的确休息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