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许望冷笑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事情，“你以为林慧为什么会这么爱小念？是因为她一直认为江念是我爸的种。那女人不过是把江念当做自己得不到的爱情的替代品罢了，你以为她又有多爱江念？”

“你在说什么？念念她怎么可以是你父亲的女儿...”江慈只是告诉她，林慧是许望的杀父仇人，但是没有说江念和许父还有可能是父女。

如果江念是许父的女儿，那许望和江念的关系——这绝对不可能。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许望，“所以，你是一早知道？那你——”

突然有一个画面闪到了她的脑海里——几年前，许父忌日那天，许望在家门口花园的草坪上醉得不省人事。

“你是那个时候知道的，所以你才开始躲开念念的，对不对？”难怪那时候许望突然对江念变得冷淡，原来是那时候他知道了江念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不等许望回答，她继续追问，有一股愤怒涌上心头，“既然你已经知道你们的关系，你怎么可以和念念结婚？许望你疯了吗！”

“江念不是我爸的孩子。”许望说，“我验过我们的亲缘关系了。”

姜辞皱起眉头，“什么时候验的？你确定吗？确定你们绝对不是兄妹吗？”

许望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如果当初他选择了远离江念，那么就代表他是认定了江念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为什么会在后来才发现他们不是。

她很害怕许望在撒谎——

因为，这个谎言会把他和江念都陷入万劫不复的的地狱。

“我们登记前验的。”许望只是简单地回了这么一句，对于她的紧张不甚在意。

姜辞不确定他这种不在意是源于他对他和江念绝无血缘关系的笃定，还是源于对于自己可以撒下一个弥天大谎而无人可证的笃定。

如果是后者，那许望一定是疯了，他的疯会连带着将江念一起拖入地狱的。

“许望——你不要拿这件事当儿戏。”

“这种事情，且不说别人，念念是绝对接受不了的，她已经在你的这场复仇里受够伤了，如果还要加上这件事情，真的会逼死她的。”她需要再三确认，尽管现在江念和许望都没有回头路了，但如果他们真的有这一层关系，他们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分开。

“江念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你不需要担心她会陷入不伦。”许望的眼神似乎开始飘远，飘到了某天的某个房间，所有的罪过与痛苦他已经承受过了。

“既然那时候你已经认定念念是你的妹妹，还躲了她这么久，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去验证你们的亲缘关系？”姜辞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许望没有回答。

“是因为念念吗？”她有点害怕自己怀疑的那个可能——

江念说过，是她当初强迫了许望之后，许望才开始接受了她的。

如果那时候许望一直认为江念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那么，就是江念亲手将许望拖入了他努力躲避的禁忌地狱里。

尽管男人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让她明白那是一种默认，“如果，我说如果，念念真的是你父亲的女儿，你要怎么办？”

“没有如果，她不是。”许望否定得决绝。

“所以，你害怕念念和你的关系被林慧发现之后，林慧会把这件事告诉给念念，所以你才着急把她送进去是么？”

“这是最大一部分的原因。还有一点你没有说错——那就是没有什么能比用小念的手把林慧送进去更能让那女人痛了，小念确实是报复林慧最好的刀。”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眉宇间染着痛苦和悔恨，“只是这刀是把双刃的刀，刺到林慧身上的时候，不仅把刀折了，还割了我一手血。”

从江念身上漫出的一片血海，翻涌着他们孩子的灵魂，江念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无声却喧嚣着她的痛苦和恨意——

车祸发生以来，他每一晚都反反复复做着一样的梦——梦里全是破碎的带血的玻璃和扭曲变形的孩子，还有江念的一句又一句“我恨你。”他既看不清孩子的脸，也看不清江念的脸，伸手想抓却没有任何目标，只能触摸到腥味刺鼻的血液。

“复仇这件事情从来都是双刃剑——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你后悔吗？”

尽管姜辞知道那个孩子的失去，是许望和江念都不愿意的，但追根究底是因为许望的复仇。

“后悔？”许望无奈扯了扯嘴角，“除非我带着记忆重新活一次，否则那时候的我还是会做一样的决定。”

许望知道，木已成舟，后悔没有任何用，只能承担后果，并解决问题。

姜辞很不想承认，此刻她从许望身上看到和自己一样的影子——那种让人觉得冷血的影子。

事情只要选择做了，结果就不会再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