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尽并不认识姜辞，他没有理由花这个时间和心思来对付姜辞，江尽想要对付的人一定是他。那也就说明，想要对付姜辞的那个人更有可能是赵辞。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赵辞有可能就不是因为江尽的安排才来接触姜辞的——所以江尽和赵辞更可能是某种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要比派遣关系更为牢靠——他们想从赵辞下手来对付江尽的计划就变得不太可行了。

对他来说，江尽根本不值得一提。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蓄意接近姜辞的赵辞。

赵辞的人生轨迹和姜辞没有任何的交集——

赵辞的父母早年就移居国外，他也是在国外出生长大，直到两年前他才回到国内生活。他既然和姜辞没有任何交集，为什么会大费周章地接近她？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出事，但是他们想要利用我，无论我接不接这个角色他们都会想办法接近我的，不是吗？”

“但我们不能明知道是枪口还非要往上撞。”

“难道我们一直躲就能躲得开吗？”

“至少这一次我希望你愿意躲一躲，我不能冒这个险——糖糖，我真的很害怕你出事。”

姜辞蹙眉，“我也害怕你出事——既然他们开了明枪，我们正面应对不会更好么？总好过不知道会在你身边的什么地方突然开出一个致命的暗枪。”

“除了你，他们想要对付任何人都威胁不到我。”江慈的眼神从她的脸上转向了落地窗，太阳的光晕让他突然一阵眩晕，眼前摇晃的晕影像极了他六年前醒来时眼前的晕影。

在24岁的姜辞自杀身亡半年后，27岁因心脏病发死亡的他一睁开回到了七年前，老天给了他一个短暂的生命却又给了他一个重新再来的机会，理由是什么他不在乎。

其实，他一开始只是想知道姜辞自杀的原因，想知道她的死亡让他如此痛苦恐惧的原因，更想知道对于姜辞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情感是他上一辈子的认知里错失的。

可是后来，他想要留住姜辞，想留她在他的身边，再到他清楚明白地认知到他在爱着姜辞，这一切都不受他的控制，但又似乎是他一直努力想要走向的结果。

所有的一切他都无法用理性逻辑梳理清楚，一切像一场眼花缭乱又流光溢彩的美梦。这美梦使他欢愉沉醉，又使他惴惴不安，患得患失——因为梦总会有醒的一天。

如今，似乎就是梦醒的节点了——

即将24岁的姜辞，如上辈子一样出现在姜辞身边的人，姜辞自杀前拍摄的电视剧，这些和上一辈子重叠的影子在提醒他上一辈子切实存在。

如果上一辈子切实存在，那这一辈子的一切是不是就是他死不瞑目的灵魂苦苦挣扎渴求的一场梦罢了。

“因为害怕他们伤害我，你就打算这辈子一直受他们的威胁么？”

“我可以，反正我的一辈子本来也不会有多长了！”他的声音以不正常的轨道拉高，稀碎的恐惧贯穿其中与姜辞心中的不安共鸣。

“江慈！”姜辞阻止他的话，莫名觉得有些干燥的双眼对上他的黑瞳，互相都默契地沉默了，只有眼神之间叫嚣着那个活不过廿七岁的谶言。

她不想和他聊那个话题，甚至不想触碰那件事，仿佛一碰就会被缠上，逃脱不掉。

“我不想是你的负担和累赘——”

“你不是。”江慈不假思索地否认，“你知道的，你不是。”

姜辞歪了歪脑袋，面色为难，但声音坚定而有力，“我也不想畏畏缩缩地受人威胁，我受够了躲在躯壳里，整天装作平安无事，心里却时刻恐惧着躯壳外面何时会天崩地裂，然后把我的躯壳砸得粉碎。”

“正面去应对，至少——我还有资格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躲在躯壳里的我只会窒息在我自己的懦弱里，然后别无选择地死去。”

江慈沉默了，他思索着，双眼承接着她坚定有力且带着渴求的眼神，“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想要这个角色——”

“不只是这个原因。”她感觉江慈还打算要劝她，“我不是想要重演我的人生，我是想以演员的身份演姜宁宁这个角色。”

“如果因为这个角色，你可能失去你的生命你也非要去？”

上辈子姜辞自杀前，刚刚杀青了一部剧，但他没有关注过，根本不知道那部剧讲的什么内容，可赵辞的这部漫改剧在如今这个时间节点出现，他很难不认为这就是上一辈子姜辞自杀前刚杀青的那部剧。

所以，他怀疑当初演绎“姜宁宁”这个角色也是导致姜辞自杀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因为“她”将姜辞人生的阴影再次带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