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心情霎时饱胀起来,又酸又软,惹得她眼眶发热,又一把抱住行周,把脸蹭在他的胸膛上,强调道,“你和大娘缝得一样好!”
这个媲美虽有夸张嫌疑,但从林真嘴里脱口而出,那便是真的如此,在她心中,行周是爱人,也是亲人,是世间最重要的人。
行周垂头,将下巴搁在林真的头上,轻抚她的发丝,笑意攀上嘴角,一室温情。
恰逢身下阵阵粘稠感传来,林真退后一步,丰盈的下巴微微扬起,她把月事带塞到行周手上,满脸红光道,“既然是夫君做的新样式,那夫君替我换上吧!”
行周喉间一噎,耳尖泛红,片刻低声应道,“……好。”
*
斗转星移,寒来暑往,日子一如既往地过着。
院子里的牛大力藤蔓茂盛铺了一地,都缠上了枣树的树干,气得白琢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用利嘴啄断,不让藤蔓侵占地界。
平时行周白日不在家,白琢就会变回人形,陪着林真说说话。
白琢一边打理微卷的头发,一边唠叨林真,“你的心思怎么都在这上面,什么时候才能把这满院子的牛大力清走?”
“种完这一轮还有下一轮呢。”
林真蹲下身子,拿着耙子顺着牛大力的根茎刨开一个洞,见到粗壮的薯块,眼前一亮,随口道,“长势好的牛大力,卖的价格可高了。”
白琢倚在枣树下,神情嫌弃地将攀爬过来的藤蔓再踢开一些。
他抬头看了眼沉睡的枣树,朝林真瘪了瘪嘴,抱怨道,“行周都比你对这棵树上心。”
林真听到夫君的名字,抬头咧嘴一笑,美滋滋道,“夫君对我也很上心。”
“不是这个意思!”
白琢没辙了,叉起了腰,讨伐道,“行周得空时都会帮忙浇下水,修下枝,你怎么能不管不顾,全交给一个外人打理。”
“外人?夫君才不是外人。”
林真一边将刨出来的薯块又再埋好,一边理所当然道,“我们夫妇一体,夫君做了便是我做了呀,你这么计较干嘛呀。”
这两年,林真很少离开草蜢村,阉鸡的范围也局限在村子周遭,工钱大为缩水,这才连累行周到学堂当夫子。
明明说好成亲后,林真养家活口的,如今两人反了过来,心中多少有些愧疚,她想着种些牛大力可以贴补家用,自然更用心些。
“……我哪是计较!我是让你担心一下枣树。”白琢见林真油盐不进,脑子嗡嗡叫唤,一脸无奈。
“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真歪着头看向枣树,认真道,“枣树以前不也这样子吗,时机到了,它就好了。”
“时机……”
白琢念叨着这两个字,与林真一同看向枯败的枣树,幽幽叹道,“你倒也说得没错。”
只是不知道这个时机何时才到来。
林真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泥,大大咧咧道,“枣树的命可长了,少说也有两三百年,到时候我都寿终正寝,它还活得好好的。”
“不止你死了,它还活着,你死了,我也还活着呢。”
白琢眉头一拧,目光深深地看向林真,出声劝道,“人间百年有什么好,活也活得不尽兴,也就是主人你连灵力都不要了,贪图这平常日子,照我说,不如趁现在还年轻,重新修炼……”
林真笑了笑,不以为意,抬脚到井台边把手洗干净。
三餐四季,有吃有喝,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这等平常有什么不好。
白琢步步紧跟过来,他都不知道说上多少遍这些话,也知道打动不了主人,不过是嘴上过过瘾罢了。
想起后山的传闻,白琢摸着下巴,敛起神色,觑着林真欲言又止道,“我近日听闻万法门的大师兄……被逐出师门。”
林真已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号,她甩了甩手上的水迹,眼底有些惊讶,好奇道,“因为什么事?”
“好像是因为拒绝和公主成亲一事。”
白琢想到那个跋扈女子,身上一阵恶寒,快道,“虽然换作是我,我也宁死不从,但他也不至于……”
话音未落,风声窜动,急促掠过空旷的院子中,大风卷成一个漩涡,掀起周遭的一切,门声砰砰弹动。
院中扬起的风沙掩盖视线,林真抬手遮挡,隐约看到院门踏进一个白衣身影,手里提着剑。
他目光如炬,久违道,“师妹……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