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归也问过邢掌柜，他使劲回忆了一番，“朱公子是什么时候来的？这我还真记不清了。但朱公子那天出手可大方，给了一块金元宝，嘱咐我们不要进去打扰。”

邢掌柜见了金元宝，自然是满脸堆笑，保证绝不会打扰朱公子。

柳如归问，“金元宝是朱寅亲手交给你的？”

“那倒不是，是红绡娘子给我的。”当时门半开着，红绡娘子站在门口把金元宝给他，然后就把门关上了。

“那天有叫食水吗？”

“没有。”邢掌柜道，“我也觉得有点奇怪，那天朱公子也不曾点过食水。”

“那你不曾进去问问？”

邢掌柜挠挠脑袋，“朱公子都说了不许打扰，自然不曾进去。”

“朱寅常常这样吗？要你们不许打扰。”柳如归看他一眼。

邢掌柜缩了缩脑袋，“也不是经常，有时会这样。”那朱寅有时候把门一关，不许他们任何人打扰，其实朱寅的事，先前红绡也同他哭诉过几回，说这朱公子喝醉了酒便要打人，而且打得很重，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客人有这种癖好也不是稀奇事，这红绡也是小题大做，况且这朱寅出手大方，上哪再去找这么大方的客人，谁还能和钱过不去不是，他劝过红绡几回，后来红绡也就不再说这事了。

柳如归对这精明的邢掌柜心中没有半分好感，这红绡娘子也实在是个可怜人，柳如归心中叹道。但是追查真相，乃是她份内之责。

一整天都没有人见过“朱寅”，就连掌柜也不知道“朱寅”是什么时候来的，也没有叫过食水，不是有些怪异吗？

假如“朱寅”真的不是朱寅，假扮朱寅的人，虽然有夜色遮掩，高矮胖瘦也不能和真的朱寅相差太远，不然的话，孙好德跟了“朱寅”一路，定然会发现不对。

朱寅个头算是比较高的，而红绡身量娇小，所以扮演朱寅的人应当不是红绡。

而和红绡走得近的人，据捉月楼的其他娘子们说，只有杨柳娘子和红绡娘子关系亲近，常常来往。客人中，大家都知死去的客人朱寅是红绡娘子的常客，其他也没有十分亲近的客人。

会是有人帮助红绡一起作案吗？

杨柳娘子倒是身材高挑。

“朱寅的娘子报案说朱寅是正月初五失踪的。”陆清远忽然道，“如果初五那天，捉月楼的“朱寅”并非朱寅，那么初五那天，真的朱寅在哪里呢？”

是啊，柳如归的脚步一顿。“朱寅”从捉月楼出来，孙好德一路跟随，之后就再没人见过朱寅，再之后发现了朱寅的尸体。一切严丝合缝，顺理成章。

可是，如果其中一个环节被推翻了呢？如果从捉月楼出来的“朱寅”根本不是朱寅，那么整个环节都大不一样。

朱寅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如何死的？死在什么地方？

会不会在初五之前，朱寅已经死了？

柳如归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一个一直以来被忽略的人，“魏娘子。”

…

“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