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多好的年纪呀，你说说这人怎么能说没就这么突然没了呢？”一个老妇站在挂满白绫的左府前，跟旁边同行的人说着闲话。

“是呀，谁说不是呢？这疫病多少年才来这么一遭，不过这次倒还好，还算是轻的，至今都没听人说过有死人的。可您说这左府好歹也是官宦之家，郎中药材什么的肯定都是最好的，可这左小姐怎么就得了疫病就没了呢？唉，真是可怜呀！”另一中年妇人接过话茬。

“喂，你们没听说吗？”就在这时，一个小贩突然走过来打断了两人，只见他神秘兮兮地低声道，“难道你们不记得刘大人家门前的那具腐尸了吗？”

见这人突然提到前些日子那事，两个妇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怎么会不记得，那天我们本准备照常去城南买些瓜果，可谁知道赶个大早却瞧见了那一幕，哎呦天爷呀，真是太吓人了，那副恐怖凄惨模样我们到现在都还记得呢！”

小贩瞧了瞧四周，低声道：“就是那具尸体，自从他出现了之后，京城都在传是他带来的疫病，且都说还不是简单的疫病，而是那人枉死后冤魂不散，来索命找替死鬼来了！”

“我的娘啊！”老妇拍着胸膛道，“快别吓我老婆子了，这是哪门子的讨债鬼呀，这左家小姐同他无冤无仇的，他做什么非要取她的命嘞？”

小贩撇嘴：“阿婆，我忙得很嘞，哪有功夫诓你？你要是不信的话，那你尽管去城里打听好了，自打今早就有好多人都在说，都说那冤死鬼是个光棍儿，除了报仇外，还想要个黄花大闺女当婆娘嘞！”

中年妇人疑惑道：“要真像你说的，这京城多的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呢，不往远了说，就说近的，那刘家闺女不也有几个吗？那冤死鬼为什么就偏要左大人家的千金？”

小贩挠挠脑袋：“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也是听人这么说的，不过你们也别忘了，这左大人和刘大人都是刑部任职的，每家都出了事，说背后没点牵扯那才奇怪呢！”

“快住嘴吧，神鬼你随便胡诌，但这官场上的事可不是你我小民能背后议论的了的，我看咱们呀还是快些走的好！”活得久见得多的老妇，深知祸从口出这一道理，忙驱赶走了小贩，同那中年妇人从左府门口前离开了。

待左府门前围着的百姓们都一一散去后，一个隐于人群的黑色身影也随之悄然消失了……

“这么说，仅过了一晚，京城里就已经都在传这话了？”裴忘川问道。

赵单春答道：“回大人，是的。”

修长手指划过桌上的案卷：“那刘家近日可有什么动静？”

赵单春答道：“除了刘大人照常上值外，再没别的了，只是近日刘府一直关闭门户，刚安插进府里的暗桩也都被打发走了。”

裴忘川抬眸：“刘文成起疑了？”

赵单春摇头：“依属下看不大像，刘府的家丁下人大多都被打发出去了，除了几个跟了十几年的奴仆以外，听说是刘大人近日因着赵三腐尸一事，一直心神不宁，因此想要诚心礼佛，做些善事化解邪煞，故而都发了身契将人打发了。”

“什么时候的事？”

“说是他早就有这个打算，只不过昨晚才将人都赶走了。”

昨晚？左府千金病逝的当日？怎么会这么巧？裴忘川蹙眉沉思。

就在二人正思索的当口，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大人，在忙吗？”沈歌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裴忘川同赵单春对视一眼，将桌上的刘府案卷收起，唤沈歌进了屋。

“什么事？”裴忘川看向沈歌，发觉她面色倒是好了一些。

他料想的倒是也不错，虽然昨晚前半夜沈歌没睡踏实，但是后半夜却睡的极为安稳。

沈歌进了屋，先扫了眼裴忘川办公的桌案，又看了看一旁的赵单春，见似乎没有什么要紧事，二人神色如常，她便开口道：“小人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明珠托人来说想我了，所以小人今夜想回家小住一日，特来跟大人说一声。”

裴忘川看着她的眼睛：“今日事多，且你现在不比往日，不大适合单独外出，若那小丫头真的想你了，我唤人将她接来陪你便是了。”

闻言沈歌连忙劝阻：“还是不劳烦大人了，明珠那丫头明日且还得上私塾，不便乱走，我今晚去去就回。”

见沈歌推辞，裴忘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若你执意要去，本官也没有理由硬拦你，但你要切记，我给你的物件儿要随身带着。”

沈歌连连点头：“多谢大人关心，小人一定谨记。”说罢，她抬脚就要走。

殊不知，裴忘川却开口拦住了她：“你晚上告假，白日的活儿该干还是要干的。”

沈歌偷懒的心思被拆穿了，只得悻悻收回了腿。

裴忘川看着她略带不满的表情，展开手中的案卷，遮住自己嘴角的那抹笑意道：“你可听说了京城里的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