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你一定要等我……”呜咽声混着风声，在刘三小姐的耳畔响起。

或许是回光返照，又或许是上天不忍这么年轻的生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逝去，刘三小姐在沈歌耳边吃力开口道：“没、没用的，放、放我下来吧……”

沈歌停住，紧紧握拳，指甲几乎要扎进肉里了。

最后，她还是将刘三小姐从背上放了下来，看着她没有半分生气的模样，沈歌突然想到了裴忘川给的那瓶药，于是她跪在地上，疯狂地四处摸索着，待好不容易找到后，她哆嗦着双手给刘三小姐喂了一颗。

待服下不久后，刘三小姐微微转醒，双眼无力睁开，她看看四周，又看看身前的沈歌。

“没、没想到，我、我还是没能走出去……”刘三小姐开口。

沈歌忍着泪，托着她的脑袋：“能的，我等会儿就带你出去。”

刘三小姐轻轻摇了摇头：“太迟了。”她仰面朝上，看着夜空中的乌云，“好、好可惜，今夜竟、竟然没有星星……”

“你想看吗？想看的话等我以后带你看。”沈歌强撑起笑容，一滴泪从她下巴落下。

刘三小姐感受到了脸上的那抹温热，她看向沈歌，似是不大明白：“你、你为什么要哭？”

沈歌侧脸：“我没有。”

刘三小姐笑了，笑的格外凄凉：“你、你这人，咳咳——”突然又一股血从她嘴里喷涌而出。

沈歌忙用衣裳去擦，轻轻拍着她的背：“别说话了，歇会儿吧。”

刘三小姐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她静静地看着沈歌，看着那双倒映着她身影的眼睛，她看见了，那是濒临死亡的自己。

夜风又起，从依偎的两人身前吹过。

刘三小姐的声音变得微弱了：“你、你是不是，过的也不好……”

“什么？”沈歌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刘三小姐看着她：“要、要不然，你、你也不会扮成男子的样子……”

沈歌一怔，片刻后，她勉强笑笑：“是呀，过得不算好。”

刘三小姐感受到了沈歌最后的坦诚，她笑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指，指着后院儿的一个方向：“那、那边，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不行了，但我、我希望你能过得更好些，带、带着我的那一份儿……”

“好好活……”

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单薄的手臂也无力垂下了，沈歌怀抱中的那人，终究还是没了声息。

会的，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带着你的那一份儿，好好活！

刘府的后院里，沈歌紧紧抱住刘三小姐的尸体，无助地哭泣着……

本该是寂静的夜，但刘府前院里头，却灯火通明了一整晚，五城兵马司的人进进出出，尸体一具具地摆在刘府中央，鲜血遍布，全家上下三十五口，无一人存活，

裴忘川面色阴沉地立在尸体前，西城兵马司副指挥李璟站在他的身侧，表情严肃道：“多少年都没见过这么凄惨的灭门案了，看来京城的天，是要变了。”

裴忘川没有应声，眉头紧皱地思索着，李璟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裴大人，听说都察院派出的巡城御史已经在路上了。”

“这一次派的谁？”裴忘川开口问道。

李璟回话：“好像是张栋良张大人。”

听到这个名字，裴忘川的脸色愈发难看了：“你且好好查着，有什么消息立马通知我，切记不可遗漏一处可疑之处。”

“小人明白。”李璟恭敬答话。

待吩咐完后，裴忘川抬脚就要走，可谁知都察院的马竟格外地快，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巡城御史就已经到了门外了。

张栋良从门口疾步走入，板着脸伸手拦住就要离开的裴忘川：“裴大人且慢。”

裴忘川停下脚，侧眼看他，语调冰冷：“张大人有何贵干？”

张栋良身量中等，可气场却半点不输高他一头的李璟，他虽官职不如裴忘川的高，但身有监察权，这也使得兵马司的人不得不躲他三分。

张栋良来的匆忙，刚得了消息连马车都没有乘，只身一人骑着马就赶过来了，两鬓的头发也都散开不少：“为何裴大人一见到下官，转身就要走？”

裴忘川没有出声，而是冷冷地瞧着他，气势逼人，似乎是在说他张栋良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他。

张栋良也深知面前之人的脾性，见此他握了握拳头，终究还是放下手，给裴忘川让出了条路，可待裴忘川走远几步后，张栋良又突地在背后叫住他。

张栋良道：“裴大人，你可知于大人正在回京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