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常初柏还是没听懂沈歌的意思。

而沈歌也不好说的更明白了，见此她只得憋住了话，随着差役去了刘文成的书房，等到二人到了之后，才发现裴忘川和李璟早已在那儿了。

一进门，沈歌就知道裴忘川注意到自己了，只不过对方没看她，而她也没搭理他，自顾自查看着书房里的布置。

沈歌走到书架前，鼻子微微耸动，疑惑开口：“麻油？”

李璟闻言大惊：“你这小兄弟鼻子可够灵的呀，我们在这屋里好半天才发现书架一角洒了些麻油，你倒好，一来就闻到了。”

裴忘川一边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插话道：“他那鼻子向来如此。”

这话说的，就好像她沈歌是狗一样！

沈歌本不欲搭理，但听了这话，还是没忍住回嘴：“承让了，终究还是比不过裴大人。”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燃起。

李璟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几个祖宗都是带着气儿来的，他之前的确听说这裴阎王近来寻了个新人，说是去锦衣卫干活儿的，但都好吃好喝地招待着，甚是忍让包容，今日一见，想来那人就是这白面书算了。

得了，他惹不起还躲得起，不想惹一身祸事的李璟寻了个借口，便离开独留几人在此了。

裴忘川行走官场，所以对于刘文成书房里放着的往来咨文格外关注，而沈歌则是着重查找着有没有可疑账本，常初柏不曾插手过办案，没得头绪的他只得百无聊赖地在这书房四处踱步着。

明眼人打眼一看，便能看出这书房的布置十分富贵，不需多加思考，便能知此主人的心思都花在哪儿上边了。

常初柏看着那些买来却一动未动的孤本，心中觉得甚是心疼，他的目光从书架上一列列划过，突然，一个小木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看了看四周，书房的陈列都是上好的瓷器古玩，唯独眼前这个木盒子，破旧不起眼，显得同这屋子的风格甚是不搭。

常初柏原想唤沈歌来看看，但见她查账查的入神，而裴忘川也正在咨文堆儿里翻着，便也没打扰他俩，自己轻轻将那木盒子拿了下来。

木盒子里的东西也并不稀奇，一层白布垫着内衬，上放着些个破旧的小玩意儿，有木头刻的弓箭，年头够久的刻章、毛笔等等各种小东西，虽然感觉杂七杂八的，但凭借常初柏聪慧的头脑，还是看出来这些是什么了。

他轻轻拿出里边的竹纸，上头写着些个生辰年岁——这些东西，就是刘文成膝下孩子抓阄时的物件儿。

常初柏看着这些小东西，突然想到了常自清，那个在他心中虽过于严苛，却甚是爱护儿女的父亲，想来，天下的父亲都是一样的吧。

想到这，常初柏心中涌起一丝暖意，他本就是个感情充沛的人，同裴忘川截然相反，在常初柏的眼中，世间万物万人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情有义，只是各有难处罢了。

“看什么呢？”见常初柏抱着个盒子愣神，沈歌凑了过来。

常初柏的嘴角还挂着一抹温暖的笑意，他下意识答道：“你没看出来吗？这是刘家子女儿时抓阄的东西，没想到刘大人这个做父亲的竟一直珍藏在身边。”说罢，他扭头看向沈歌。

听到这个回答，沈歌揉了揉鼻子，撇过了脸去不瞧那盒子，闷声道：“哦，还真没看出来。”

常初柏见她这抵触反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沉默片刻后，他笑着道：“嗐，我瞎猜的，因为这儿写着他们的生辰呢，对了，邓生你生辰是在何时？到时我送你一份生辰礼。”

常初柏说这话，本意是想缓解一下气氛，但突然间他又反应过来了什么，赶紧再次岔开话题：“那什么，这些东西你要不要让裴大人查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重要的证物。”

沈歌情绪有点儿低，她没有立时接话，而是过了一会儿道：“要不要看他自己自有决断。”片刻，她又道，“七月廿三。”

常初柏愣了一下。

“七月廿三，我的生辰。”沈歌又说了一遍。

不过准确来说，这是邓呈的生辰，因为沈歌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天出生的，只知道大概年岁。

常初柏点点头，声音放低了：“好，我记下了。”说完，他就心不在焉地准备关上木盒子。

可就在这盒子要完全关上的一刹那，沈歌突然捅咕了他一下，随后指着自己手中的账本惊呼道：“天呐，这刘大人可真够有钱的，每月光是这后厨花费，都能用这么多钱！”

常初柏的胳膊被撞了一下，连带着手中的木盒子也颠了颠，也正因为这一颠，一个被塞在盒子角落里的玉佩也随之颠了出来，映入了常初柏的眼帘。

就在常初柏看到那玉佩的一瞬间，不知为何，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向来温和的面部表情，变得惊慌意外，仿若看到了什么不可能在这个地方见到的东西一般。

他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地抬手，慢慢拿起木盒子里的玉佩：“不、不可能。”他低声呢喃着，似是要麻痹自己。

不可能，这个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一时之间，常初柏的心绪混乱难平。

沈歌见他一直没有回话，也扭头看去：“你怎么了？”她拿过常初柏手中的玉佩，放在眼前细细看来，“这什么？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