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闻芸跟在桑雨身后走出马车，桑雨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指了指学堂墙角。

闻芸顺着看去，那里蹲着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小女孩差不多八九岁，手里握着支树干，在地上写着什么，时不时还抬头听学堂的声音。

走近了桑雨才看清小女孩是在写字，写的是学堂里正在讲的《三字经》

“苟不教，性乃迁……”

六个字她只写了两个，其中一个还少了一笔画。

小女孩学得专注没看到靠过来的两人，等她再抬头这才看到多出两个人，吓了一跳，忙要跑。

追了几步，见离学堂有一点距离桑雨这才赶紧叫住她，说她们不是学堂的人。

听了这话，小女孩刹车不再跑，转头怯怯打量她们。

“你刚才蹲在墙角，是在听先生讲书吗？”桑雨问。

小女孩犹豫半晌才点头。

桑雨又问：“你读过书吗？”

小女孩摇头。

桑雨想起她写对的字，“那怎么识字？”

小女孩：“我想学，求着大丫姐姐教我的。”

她口中的大丫姐姐应该是这坊内开过蒙识字的人。

大邺较为开放，稚童不分男女，都可入学开蒙识字，只是年岁渐长便不许再去，有钱的可以请先生到家中去授学，但学的再多也不可像男子那般科考。

“你怎么不进去学？”

这话一出，闻芸似乎猜到了桑雨下车问这些的目的。

“进去学要交束脩，一年要五两，我家里没钱。”

“你想读书吗？”

小女孩眼里迸出一道亮光，是对读书的渴望，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我想读书。”

桑雨笑了一声，偏头看闻芸，闻芸会意，从准备好的荷包中数出五两银子。

桑雨又多拿了一两，统共六两银子。

小女孩呆呆盯着钱，不敢伸手接。

“不是想要读书？”桑雨笑道，“我给你钱，让家里人送你去学堂吧。”

小女孩猛地抬眸，直直看着桑雨，满脸的不可置信。

桑雨又将钱往前递了递，小女孩手指刚抬又骤然缩回去。

“不能收。”

“为什么？”

“不能白要别人的东西。”

桑雨转念想出办法：“不是白给。”

“我们迷路了，你帮我指路这就当是报酬了。”

小女孩本还犹豫着，学堂里的读书声突然大了几分，传进耳朵里，她偏头望向学堂的方向，眼中的犹豫渐渐褪去，被浓烈的渴望占据。

她想读书。

最终小女孩引着她们到了闻芸家，在这期间还指给了她们哪处是她的家。

桑雨再次把钱递给小女孩，小女孩这次没有拒绝，她接过钱，将它紧紧攥在手心，随即跪地。

桑雨、闻芸拉起，她就再跪下，反反复复几次，桑雨终是由得她。

小女孩重重磕了三个头，脑门贴着地面，声音颤抖：

“多谢贵人供我读书，此恩白杳铭记于心。”

小女孩离开后，闻芸问桑雨为什么要供小女孩读书，桑雨从情绪中回神，又因着这话想起小女孩渴望读书的模样。

桑雨回答闻芸的问题：

“她想读书。”

方才的动静惹来院中人注意，一个小姑娘率先探出头，见到闻芸眼睛一亮，撒腿就跑过来，搂住闻芸的腰，姐姐姐姐喊个不停。

其他人听到小丫头喊姐姐，知道是闻芸回来了，也出来迎接。

见到身旁还站着位气度矜贵不凡的少女，脚步皆是一顿。

不等问，闻芸主动开口介绍桑雨的身份，闻芸的家人得知桑雨身份后忙要跪，桑雨哪里许，闻芸也知道自家娘娘的性子，阻拦家人不让他们跪。

桑雨让车夫把礼物都搬下来。

“这这这……”闻芸的父亲睁大眼，看看闻芸又看看桑雨，摆手拒绝，“娘娘这太贵重了。”

桑雨好说歹说，闻芸的家人才肯收下。

一回头，只见闻芸的妹妹正握着糖，一眨不眨盯着她看。

桑雨对她笑笑。

小丫头脸一红，不再躲藏，抛弃闻芸跑到桑雨面前，把手里当宝贝攥的糖果递给桑雨。

“姐姐，给你。”

闻芸的母亲啧了她一声，“叫娘娘！”

“没事，就叫姐姐吧。”

桑雨不收，小丫头就不松手，没办法，她只能收了小丫头的糖。

小丫头又跑回闻芸身后，时不时探一下头，自以为很隐蔽的偷看桑雨。

把桑雨逗得直乐。

闻芸的妹妹比她说的还要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