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闻芸家出来，桑雨没再回桑府，而是回了宫。

今天是她和姜南述约定回去的日子。

升道坊的泥土还是沾上了桑雨的衣角、鞋子，以至于她一回到昭宁殿，就被姜南述发现了。

“去了城南？”

桑雨点点头，朝着姜南述竖起大拇指：“陛下真是料事如神！”

姜南述轻笑一声，对着桑雨勾手，桑雨往前走了两步，忽地顿住，看着自己的泥衣说道：“我先去换衣服。”

想着姜南述的衣裳，她换了个同色系。

情侣就穿情侣装嘛

换好衣裳她直接扑到姜南述怀中，这叫先下手为强，不然姜南述就要躺她腿上了，枕腿的滋味有点麻。

姜南述一下一下绕着桑雨的头发：“怎么去了城南？”

“去城南做什么？”

桑雨一一回答：

“闻芸想回家送些东西，我正好也想去看看，就一起去了。”

“去城南见了闻芸的家人，资助了一个小女孩读书。”

听到最后的半句话，姜南述略微讶异地抬了抬眼，“资助了一个女孩读书？”

“对。”桑雨正了正身，“我看到那小女孩蹲在学堂墙角，手里拿着根小树枝，写里头先生讲的《三字经》”

“我看她那么想读书，就很好奇也起了心思，问了问，是学堂要交束脩，她付不起就不能进去读。”

“遇上了就是缘分嘛，在能力范围内能帮就帮了。”

姜南述敛眸沉思。

“要是全天下的人都能读起书就好了。”

桑雨只是随口感叹，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姜南述默了默，回应桑雨：

“会有那一天的。”

桑雨怔住，她听得出姜南述话里头的认真，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意识到姜南述这个皇帝是念着苍生想着天下黎明的。

桑雨起了心思，她脑子里的东西似乎可以帮助姜南述这个皇帝为天下为百姓做些什么，她第一想到的是水泥，升道坊的土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陛下，为什么除了主干道，其他路基本都是夯土加固啊？”

姜南述回：“石料修路成本高。”

“开山采石、切割石料、运输石头哪样都要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官府财政撑不住全城铺石。”

“问这个做什么，是想给城南铺路？”

桑雨开口：“如果我知道一种材料，它的制作原料随处可见，就是石灰石、黏土啊，做成之后与沙石、水混合，干掉会变得特别硬……”

姜南述神色认真，询问：“多硬？”

桑雨思考了片刻，“大概一个练家子壮汉拿锤子用力砸，用吃奶的力气砸，都不会有损害，最多可能崩开点碎屑？”

闻言姜南述面色一变，脸上带着惊讶，语气审慎：

“此物仅用石灰石、黏土、沙石、水制作就可以做到这般坚硬？”

“原料是这些，但是吧，它需要高温锻造。”

桑雨讲到这里卡壳了，因为她还不清楚这个时代的窑炉技术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于是询问姜南述，姜南述与她讲述一通。

桑雨知晓了情况，沉思良久。

“目前的窑炉还烧制不了水泥，水泥要的温度很高，还需要先改窑炉。”

桑雨边自己回想边压榨系统，给出了姜南述改造方案，“改成水力鼓风窑。”

“选址选在有落差的溪流、小河边，利用落差搭建下冲式水轮，借木杆带着牛皮皮囊持续往复鼓风，风顺着陶管送进窑底，这样窑内温度会大大提高，这样就达到水泥锻造的温度了。”

怕光说姜南述听不明白，桑雨还配着画了详细的图。

讲完之后桑雨见姜南述一字不言盯着纸，心底也没底。

这前期的改窑、建厂成大巨大，需要砸进去不少钱，再加上水泥这东西姜南述这种古人听都没听说过，不愿意相信，往里面砸钱也在常理之中。

但是吧，水泥这东西太有用了，是顶级的、实打实的利国利民的东西，姜南述如果因为钱的原因就放弃不用它，那可真是亏大了。

“这个前期花销是大了点，但这笔钱是一次性的，后面运转起来就很省了。”

“水泥它不只只有硬这一个优点，它还耐水、抗冲刷、抗腐蚀，耐久性强，能用个几十年上百年，不需要频繁更换。”

桑雨不断讲水泥的优点，试图劝说姜南述不要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