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述根本没想过放弃水泥，若水泥真如桑雨讲的那般，那它能带来的价值远不是这些投入能相比的。

他只是暂时被水力鼓风窑骇住了，他看到的是一套稳定、持续、大风量、不用人的高温系统。

投入使用后，铁的产量可以上涨，质地也能提升。这些铁可以打农具，可以锻造更精良的兵器。

还可以烧制更细腻坚硬的瓷、琉璃，卖给士族、商贾，还有海外，这里面利益极为可观。

还可以省下一大批人……

现在又听到桑雨细数水泥的优点，姜南述才压下的情绪又快速翻涌下来，呼吸也不由随着她的话紧了几分。

水泥若真和桑雨所说一致，那兴修水利将不再耗费巨量的人力财力物力。

用它修建堤坝，能够抵抗洪水，天地粮食不会被淹没，百姓不会流离失所，国之痼疾或许可以被治除。

当然也不只是水利，筑城、修路、储存粮食……方方面面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说句翻天覆地也不为过。

想清楚这些姜南述不再默言，他追问水泥的详细制作方法，桑雨讲着姜南述不再只听，而是拿笔事无巨细记在纸上。

“取七成半石灰石、两成粘土、三成铁矿粉、捣和晾干。入窑高温烧至结成灰色的泥块……水泥做好后，与沙子、石子按照比例混好，倒入模具中等它彻底干掉，这个就是混凝土，混凝土……”

“水泥也有缺点，就是很脆，也不能拉扯。可以往里面加点韧性强的东西，比如泡了桐油的竹条，这样能增加它的韧性，不那么脆……”

桑雨整理好思绪，慢慢讲出，“当然，具体的比例啊火候啊要工匠自己去摸索，反复试验、调整。”

“实践出真理。”

写完最后一个字姜南述搁置下笔，他眼神复杂地望向桑雨，最后只剩下浓郁的谢意与欣赏，感叹道：

“有皇后，是天下、是朕之福。”

桑雨被夸得不好意思，她不知道水泥的真正发明者名何，只能在心中默默感谢党、感谢国家、感谢老师、感谢系统。

【姜南述好感加2】

解决了这一件事，桑雨心突然轻了，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姜南述瞧出她的疲惫将她揽入怀，让她躺到舒服的位置。

“辛苦卿卿。”

桑雨本还想着改窑炉、建造工厂、试验比例、培训工人等等，这些加到一起巨大的开销姜南述吃不吃得消，想给他生财的办法，可她死活想不出来，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压榨系统，系统死活不给，最后被她烦得没招了，吼她：

“宿主！！！”

“你觉得攻略对象真的需要我们告诉他生财的办法吗？！！”

“你觉得一个能力极强，在位五年就收复失土，使国力日盛的皇帝，真的需要我们来给他想生财的办法吗？！！”

“就你刚刚改进的高温系统，只要他想，他能赚出天文数字！”

系统的声音吼得桑雨脑瓜子嗡嗡的，嗡嗡过后桑雨也想明白了，姜南述压根不需要她想生财的办法啊。

姜南述身为男频文里的皇帝，脑子、手段都是极顶，她那些计谋在他看来怕是格外幼稚，会被笑话吧。

想明了，桑雨不再执着，安心在姜南述怀里休息。

姜南述的怀里格外暖和，桑雨眼皮一下比一下重，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姜南述感受到怀中人绵长的呼吸，垂眸笑笑，怕惊醒她也就没挪到榻上，恰巧正坐在案边，他空出一只手来在册上规划水力、水泥。

其中利益甚巨，更是与军工、农业等国本相关，须有朝廷牢牢掌控，如今并没有与之相符的机构，不若专设一机构。

朝堂那帮人不见到实物不会相信，他也得亲自见到才能谋划更多更远的东西，需要找一处先试，试过了可行再慢慢推广。

路倒是不急，水泥若真造出来，需先用在水利工程上。

……

窗外天色越来越暗，姜南述搁置下笔揉了揉眉心，怀中人仍睡得沉，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看来今日真是累坏了

也有可能是在桑府就没好好睡

城南升道坊，桑雨怕是还会再去，那边的路让京兆府多加料理。

姜南述不再乱想，他专注看着怀中少女的睡颜。

少女睫羽浓密纤长，细软蓬松，他幼稚地数起睫毛的根数，渐渐的，所有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两扇弧扇一扫而空。

难怪桑雨喜欢数他的睫毛

天色彻底暗下来，姜南述还是残忍的将桑雨叫醒。

睡这么久，晚上能不能再睡着是一回事，只怕头会很痛。

果然，桑雨醒后感觉头又涨又痛，姜南述料到，自然地为她按起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