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宵眼睛像小猫一样亮晶晶的：“好哦。”

面不那么烫了，他唏哩呼噜吃了一大碗牛肉面，牛肉软烂，番茄汤酸甜浓郁，还撒着一把葱花，宁宵擦擦嘴说吃饱了。

九点不到，宁宵躺在床上睡着了，傅时渡看到季林给他发了消息，酒吧骚扰宁宵的人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出来不少事情，已经报警抓起来了。

傅时渡把中间阻隔着两个人的胡萝卜抱枕面无表情地拨到一旁，很快睡觉不老实的宁宵左滚一下右滚一下，最后离他越来越近，越过自己定下的楚河汉界，最后“啪嗒”一声，滚到傅时渡的怀里。

宁宵额头顶着傅时渡的胸膛，傅时渡满意地将他拥入怀中，俩人严丝合缝的像榫卯结构。

睡梦里的宁宵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傅时渡低声笑了下，声音微不可察：“晚安。”

*

之前宁宵提交的剧本，过了一个月才有了回复。荷叶传媒很喜欢宁宵的故事大纲，而且十二集的剧本并不复杂，项目开展顺利的话或许还能赶上明年七月在平台上线。

制片人和他线上拉了个会议详细聊了聊，过了几天又给他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宁宵刚从奶茶店里出来，看了眼地址，正好就在附近，手里拎着杯柠檬奶，搭了辆车直接去了公司。

荷叶传媒在望春路的一栋大厦里，宁宵提前查过这个公司，也出品制作了不少剧，搜索结果也没有什么负面信息，旗下艺人还有几个他听过名字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反正合同也不急着签，肯定还会带回去给傅时渡看一眼。

在前台等了五分钟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匆匆赶了过来，带他到了三楼办公室。

制片人周尚是一个中年男人，在看到宁宵进来后，眼中闪过几分惊艳。

宁宵长得好看，白皙又俊秀，眉目舒展，眼睛干净澄澈。整个人往那一站，就跟一株水葱似的，比不知道多少的娱乐圈明星都好看。

周尚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他一眼，衣着朴素，手里还拎着一杯奶茶，一副学生气的样子。

他心底下有了打算，开口笑了笑：“你等一会，我让人把合同打出来，你看看条款。”

女生在纸杯中倒了水，放到宁宵面前。

周尚喝了口茶道：“你那故事大纲和第一集剧本，我和几个制片都看过了，觉得改改还可以用。虽然有些瑕疵，但也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哎，你之前参与过什么项目来吗？”

宁宵：“大学的时候写过影视短片。”

周尚了然道：“怪不得，确实青涩。这个内容啊，包括一些设计，能看出来经验不是那么足。后续咱们整个剧本的完成后，防止一些突发情况，编剧也要跟组的，这个你可以做到吗？”

横竖一个剧拍完没有多长时间，宁宵点了点头：“跟组可以。”

周尚笑了笑：“还有因为你没什么经验，剧本方面希望编剧可以无条件的配合修改。”

无条件吗？

宁宵迟疑地点了点头：“到时候看需要修改的具体内容吧。”

女生把打印好的合同拿过来，周尚又把合同递给宁宵：“你看看，没什么问题签字就行。”

宁宵翻开十几页的合同，逐字逐句看过去，前十页都是对于乙方的约束，直到最后一页才是针对甲方的。

他轻皱着眉，直到看到一行小字——不承诺保证编剧署名。

这和原先跟他说的完全不一样，宁宵脸色一变。

宁宵看完整个合同，一口气哽在喉咙里，马上提出疑问：“为什么不保证署名？”

周尚低头吹了吹茶杯上的茶叶，慢慢呷了一口：“会议结束后我们又讨论了一下，你是个新人编剧，说句不好听的，没有什么商业价值。这部戏呢，我们也打算邀请国内知名的明星，还有实力派演员来出演。

周尚又呵呵笑了下：“而且说的虽然是不保证，但应该也会有个编剧助理的署名，这已经不错了，你的起点比起其他新人来说已经很高了。你才刚毕业没多久吧，年轻人最重要的还是学习，你应该想的是从这个剧组里能学到什么知识，而不是去想着争什么署名。”

这套PUA的说辞，宁宵都快气笑了，嘴角的弧度一点点落了下来。

周尚也不想绕弯子了：“你这个档次的编剧，它拉不到投资，也不会吸引到优秀演员的。为了整部剧着想，我们公司还是希望有一个更好的知名编剧在前面带着。云娴老师是我们公司一直合作的，也写过很多爆剧，由她带着你，我们会更放心一些，出品方也会放心。毕竟项目立项后这么大个投资，也不可能只交给你一个新人编剧来主要负责，你也没什么作品，这是实话吧？”

宁宵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漂亮的眉眼上像结着霜，冷得有几分凌厉：“署名不保证，单集稿费三千，把我当刚毕业的大学生坑呢？”

辛苦写的作品，竟然想被极低的价格和以没有任何尊严的态度买下，不仅没有署名权，还要无条件反复配合修改。宁宵紧攥着手，指甲在掌心留下一道痕迹。

决定也在一瞬间做好。

都去他的吧！不干了！

宁宵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道：“抱歉，这个合同我签不了，我收回提交的剧本创意大纲和正剧剧集内容。”

周尚冷笑一声，把手里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你想清楚就好，荷叶传媒有的是好剧本挑，配合的好编剧也同样多的很。”

宁宵不想和他废话了，一分钟都不想多待，直接站起身拎着奶茶准备离开：“那你慢慢挑吧，祝你早日挑到合适的。”

“我就说不能给年轻人机会，一个个狂成什么样子。”

“你这是给机会还是找枪手？”宁宵扬着嘴角，目光直视着周尚，“我的剧本大纲故事设定，你们一个字都不许用。我就是废了这个稿，也不签这个合同。”

说完，宁宵转身离去，还没走到门口后面便传来周尚的声音：“别不识抬举，你这么不配合的编剧，以后行业里的其他公司也不会用你。”

浑身上下透着那股子稚气，一看就是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小编剧，还敢跟他这么横。要有什么背景还用投递剧本征集了？全身上下，就属脸上有些姿色。别说他这种不是科班出身的，就算是电影学院出来想给荷叶传媒写剧本的，都一抓一大把。

前阵子一个要怎么修改都完全配合的大四学生，连署名都没有，一部剧给几万块钱就打发了。

周尚微眯上眼。

反正他有的是办法，不过是一个剧本而已。等回头聚餐的时候跟其他几个公司透露透露，看以后哪个剧组敢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