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虽然绵长，两人在海市落地了，还是不能左右自己的行程，匆匆分别去忙自己的事，绕了一圈预备着还是要进组。

陈竟客安慰说，等进组了，天天都能见到，现在急什么？

两人还忙里偷闲，终于见到大忙人裴化澜了。

原来当真有话比钱绻还多的人，把原著作者聊倒了，瘫坐在沙发上的女孩给他俩递了个眼色。

裴化澜口干舌燥，喝了口茶继续输出：“卷卷你看啊，你不觉得，如果咱们把这个地方改一下，逻辑是不是更通顺呢？你想你要是相国你气不气，你都气炸了怎么可能还端坐若无其事？”

“你懂啥，这可是我熬掉一把头发写的情节！饺子醋，我筹谋那么久了！”不就想看拍出来什么样吗。

钱绻冷笑，饺子醋懂吗，我写几十万不就为了爽那几百字吗？作者又不是M！

好吧，也差不多。

裴化澜脾气还怪好：“你别嚷嚷嘛，又不说全改掉。”

冷决看热闹不嫌事大，早就习惯了两个活宝拌嘴。

看见门口有人，裴化澜哎哟一声，椅子往后一蹬，滑到来人面前：“久仰久仰，陈老师。”

他站起身后先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伸出手，陈竟客与他握手：“请多指教。”

行吧。

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几人随意聊了聊接下来的进程，钱绻抱着抱枕，比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一抬下巴问他们：“你们还没去接发吗，就这几天的事了。”

头套效果太闷太假，定妆照可以先糊弄过去，可排期紧张，给他们两个主演化妆就够喝一壶，要是从现在开始，留个几年头发也来不及。

冷决当即拍板，给他们安排了工作室去接发。

“今晚去。”齐行山打了个哈欠，“这两天忙，我和哥准备先回去休息一下。”

陈竟客心下也是这个意思，才四点半，回公寓休整两个小时，六七点再出发也不迟。

钱绻色变：“工作室那边说起码要接五六个小时，你们准备几点出门？”

她这么一说，两人的瞌睡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陈竟客抓起车钥匙，冷决倒的茶还没喝上几口。

一扭头，齐行山仍在状况外，慢条斯理地掰着茶饼，愣愣接了句：“这么久啊？”

知道这么久还不走。

路上与工作室那边联系清场，齐行山搜了不少攻略，念给主驾驶座的陈竟客听，不同于他的兴奋，陈竟客听的都累。

六个多小时，让他坐在这里单纯玩手机都累，更何况还要时不时低头抬头配合造型师。

明天早上还有颈椎不痛的可能吗？

按照导航开到目的地，钱绻介绍的是一家高档造型工作室，造型师在门口等他们，一进店，店门口立刻挂了个暂闭。

“这边，我们去楼上。”他一面带路，偷偷瞄了两位，圈里人来这做造型的络绎不绝，至于真见到最近声名远扬的这二位，他还是暗暗咂舌。

不是女娲，我本来也想长这样的！

“要弄很久吗，疼不疼？”陈竟客怕痛，摸了摸现在自己还算短的发茬。

“不会很痛的，就是耗时会长一些，两位老师这边来吧。”

造型师指路，前面按平时的流程去走。陈竟客看着大落地镜里的自己，堪比镜头畸变，盯了好几分钟，自己的脸都要认不出来了。

脖子酸。

齐行山一开始还兴致高昂，手机也不看了，侧头要和他聊几句天，长发一缕缕接上去，精力也如流水般缓缓退潮。

感觉过了快半个世纪，陈竟客和身后同样初现疲态的造型师对视：“还要多久？”

“这才刚开始呢，都要手工编上去，钱小姐的要求说是要可以扎起来披下来的长度，”他伸出一指比了下，估计说，“起码几个小时吧。”

几个小时。

他礼貌笑了笑，总算理解了为什么刚才在楼下直接闭店了。

坐到麻木，陈竟客低头，发尾扯的有点疼，他解锁手机，给岑如发了现在的定位。

「K：这个地址，司机待会儿来接一下。」

岑如几乎是秒回。

「岑如（不接电话转语音）：好的，长发公主。」

「K：？」

「K：要不要我用头发给你拉上来？」

「岑如（不接电话转语音）：算了吧祖宗，您住顶楼，我怕是无福消受了……」

陈竟客被她的话逗得一乐，正好在线，岑如趁着把没对接完的工作讲完，糊弄掉半个多小时，他认真起来连疼都忘了，认真地敲敲打打。

忽然弹出一条信息。

「行山：陈竟客，抬头」

陈竟客听话地抬起眼，透过旁边的镜子看向齐行山，后者暗暗磨牙半天，本来目光暗示好几回让他看自己半长的头发。

结果陈竟客一直捧着手机傻乐，半点眼神都不看他！！

膝盖上的手机震动，齐行山拿了起来。

「-26分：怎么了，公主？」

「齐：公主？？！」

陈竟客从善如流，很快学来了岑如的叫法，并且现学现卖给齐行山展示了一手。

「-26分：长发公主。」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太矫情了，齐行山删掉，重新敲，我说今晚回去对戏……算了吧，到家还有没有力气开手机都是问题。

他一咬牙，关了手机。陈竟客在他身边憋笑，毫无信赖度，齐行山这会儿是瞌睡醒干净了，重新给人改了个备注。

原来扣那二十分也得怪陈竟客，用他手机放音乐的时候看见备注，持重清冷的陈老师顿时红了脸，勒令他立刻改掉，像什么样子？

不就差一本结婚证吗，他们现在有名有实，算什么伤风败俗。介于陈竟客事后没哄他，齐行山一扣就是二十分。

「-36分：生气了？」

「齐：不想理你。」

「-36分：还有句号，真生气了呀？」

齐行山干脆按灭屏幕，冷着一张脸坐完剩下几个小时。

接完发，陈竟客提起自己的领口，放在鼻子下一闻，感觉浑身都是香膏味。齐行山也好不到哪里去，互相一对视，瞥见对方长发及腰的样子，瞬间破了功。

齐行山这会儿是彻底不困了，伸出手，修长的指节陷入陈竟客的黑发里。

轻轻往下捋，夜风再吹乱两人鬓边的发丝，墨色交缠，陈竟客先对他笑了。

他喃喃自语：“太长了。”

陈竟客握住发尾，在手心里掂了掂：“不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