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同流水一般，稍纵即逝。

仿佛才过了没几日，天空便悄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N省的天，一日冷过一日，彻底入了冬。

杨子言把羽绒服的领子往上拉了拉，拢住脖颈，不让那一片片飘落的雪花钻进领口里去。他呵出一口白气，快步来到学校的停车场，拉开自己那辆小轿车的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缓缓驶出N师大。

他今天的课只有上午那一节，余下的时间便空了出来，索性便接了一个任务——前往颖市老城区一所废弃的小学，清理里面盘踞的地缚灵。

车子穿过城市的主干道，拐入一条条愈发狭窄的街道。杨子言驾车来到颖市的老城区，沿着导航，驶向一处颇为偏僻的街区。

这一片的房子都很老，灰扑扑的墙面，斑驳的砖瓦，透着岁月积淀下的陈旧气息。街道两旁，偶有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枝桠在寒风里瑟瑟作响。早年这里曾颇为热闹，街道两旁的厂房、作坊鳞次栉比，如今却大都门窗紧闭，蒙着厚厚的灰，透出一股人去楼空的寂寥。

听人说起，这附近早年间有许多造纸厂与纺织厂，曾是这片街区的支柱产业，养活了不知多少户人家。可二十年前，因为国家重视环保，一部分工厂停产关停，还有一部分搬离了颖市，迁往别处。工厂一撤，这条街区的经济便迅速衰落下去，店铺一家家关了门，人影也一天天稀疏起来。

后来新区兴起，基础设施与配套远比老城区完善，越来越多年轻人便陆续从老城区搬到新区去住。年轻人少了，新生儿自然也跟着变少，这片街区渐渐只剩下些留守的老人，守着老屋，过着清冷的日子。

人一少，生源便断了。那些曾书声琅琅的小学，因为没有生源，一所接一所地停办关停，荒废在冬日里，再无人问津。

杨子言此行的任务地点，就是这样一所废弃的小学——红星小学。

上午十点，杨子言将车停在了红星小学门口。

他熄了火，从车里下来，抬眼打量了一番眼前这所学校。斑驳的校门上还残留着褪色的“红星小学”四个大字，围墙爬满了枯黄的藤蔓，教学楼里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双双沉默的眼睛。冬日的冷风从校门缝隙里钻出，带出一股陈旧的、带着霉味的阴冷气息。

杨子言收回目光，打开随身的文件袋，从里面取出一把钥匙。

那铁门被一把老式的机械锁牢牢锁着，锁身上早已生了锈，泛着暗红的锈迹。杨子言将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几下，那锁年久失修，卡得紧，一时竟转不动。他也不急，微微使了些巧劲，耐心地转动钥匙，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咔哒”一声轻响，锁芯应声而开。

他推开沉重的铁门，锈蚀的门轴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冬日里格外清晰。

杨子言抬脚踏入校园，一股更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

他微微眯起眼，缓步走在空旷的操场上。操场的塑胶跑道早已开裂起皮，枯草从缝隙里钻出来，被雪水浸得湿漉漉的。旗杆上的国旗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一截空荡荡的旗杆，在风里轻轻晃动。教学楼里，桌椅积了厚厚的灰，黑板上还残留着最后一行没擦净的板书，仿佛那堂课下课之后，便再没有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