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毕竟客人在家，高澄锦其实一直很担心会招待不好二月红夫妻，毕竟红府的规模和按照她的了解，作为全国出名的角儿，厂里的房间可能对他们来说太简陋了。

但没想到他们很适应，也比想象中更喜欢这里。

“夫人多虑了，二爷年少时跟着父亲一起四处唱戏，戏班子经常晚上在乡野山坳休息。若不是夫人出手相助，二爷的伤势也不会愈合的那么快。”丫头温和的看向面颊泛红的青年：“老八，你是受伤了吗？这些日子还顺利吗？”

二月红的目光中则带着几分了然，他忍不住想起了之前的传闻，原来老八也曾一瘸一拐的参加九门集会，那时候有人猜他是被媳妇儿给收拾了，如今看来传言到也有几分真实性。

“嫂夫人别担心，一路都很顺利，佛爷和贝勒爷的人都已经进城安顿下来了，我这是思家心切，所以没有跟着进城。”齐铁嘴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红痕：“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磕到了。”

丫头点了点头，笑盈盈的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四目相对，高澄锦率先挪开了视线：“城里局势不明，二爷和丫头放心在这住着，无需担心。”

“那就还要再叨扰些日子了。”二月红看了齐铁嘴，不知道高澄锦对于九门的事情了解到什么程度，笑着说道：“老八，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齐铁嘴点了点头，两人去书房详聊之前，他捏了捏高澄锦的手指。

高澄锦无声冷笑，只觉得她之前下手太轻了。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

齐铁嘴这几个月馋的太久，被扇了几下才舍得松开嘴巴。被牙齿细细研磨过的嫩肉呈现深粉色，高澄锦一看就知道明天定然会肿，大概穿衣服摩擦着都会痛。

“你最近是不是没有挨过打。”高澄锦在他脸蛋上掐了掐，齐铁嘴也不躲，凑过来继续送来个甜甜蜜蜜的吻。

齐铁嘴闹得凶又体力差，玩不了多久就只能埋头在她颈窝里喘气。

高澄锦看的好笑：“还不到一个时辰，出门两个月，你竟然在体力方面毫无长进吗？”

齐铁嘴如何听得了这种话，眼睛红彤彤的试图再证明自己，至少要再证明半盏茶的时间，最终还是为自己的磨人又挨了几脚。

“再闹，你就搬去铺子里和小满住。”高澄锦睁开眼睛，按着他的后颈下了最后通牒。再闹下去，今晚她大概没脸面去公共浴室洗澡了。

齐铁嘴这才慢慢退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惹人疼的怯意：“澄澄，明天我要开始忙起来了。”

“这是你自找的，嫌铺子冷清就去找你的结拜兄弟挤挤。”高澄锦决定不再心软。

二月红和齐铁嘴去办公室详聊，丫头跟着高澄锦一起去抽查孩子的作业，查寝室。

“这些是不是很无聊？”高澄锦将工作簿递给丫头，忍不住问道。

丫头摇摇头，这些日子她生活在厂子里，大概是距离高澄锦最近的人，她的生活很有秩序感又游刃有余，稳重又踏实，有一种让人觉得心安的感觉：“最近小说我都看腻了，做些事情总比待着要强些。”

过去的十几年丫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不是谁都那么幸运有机会重新感受健康：“我想多做些事情，毕竟现在我精力比之前充沛多了。”

但凭高澄锦的药可不会有这么好的疗效，她的药能让丫头痊愈，但不代表会让她像正常人那样重获健康，看来张启山和二月红豪掷百万买的鹿活草起了疗效，那药方子不错。

“我这还缺一个生气勃勃能和年轻姑娘们斗智斗勇的生活老师，不知你是否有兴趣？”高澄锦很真诚的给出建议：“你可以先体验一下，这工作薪水虽然不高，但斗智斗勇，乐趣无穷。”

高澄锦这么说着，在柜子下面摸出了一个小包裹：“砒霜是违禁品之一，没收。”

“香烟也是违禁品，没收。自己卷的老旱烟？也没收。”高澄锦面不改色的搜出两盒老烟卷，目光直直看向人群中某个心虚的孩子。

“这弹弓不错，可以玩，但是搓的泥弹里不许碎玻璃片和铁钉。”高澄锦叹了口气，把重量明显不对的弹药整袋带走。

“酒喝多了人会变傻，小孩子会不长个，你准备一辈子当小矬子吗？”丫头有样学样，笑眯眯的在被子卷中发现了一坛自酿酒。

“这书不错，不过不适合你们看，生理知识课每个月都有，你们可以通过更科学的方式更公正的了解自己的身体和异性的身体。”接下来收获了几本图画书籍，甚至还有本国外的杂志。

高澄锦都不知道，这东西是孩子们从哪里找到的。

“我还以为她们只会在枕头下面藏口脂膏和小镜子。”这次搜寻违禁品，丫头也算是开了眼：“不过，刚才那孩子在枕头下面藏武器了吧，你为什么不收？”

高澄锦摇摇头：“这些孩子都是吃过苦的，她们大多警惕心强到陌生的环境也没有安全感。很多孩子刚来的时候都会在枕头下面放武器，她们只是想保护自己。等到她们放松下来就会自己上交，这事情急不来。”

这又是她没有见过的另一面，丫头看着贴着名牌的武器箱，和完全不记名的违禁品们，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还真是要斗智斗勇，一般人做不来。”

“确实很有挑战性，你比我想象的更适合这份工作。”高澄锦举起那坛自酿酒：“小淳那孩子家里以前开酿酒厂，她手艺不错，问题就在于手艺太好，青少年酗酒可不是好兆头。作为老师，我们有责任为她分担。”

丫头看到办公室里的酒具露出惊讶的表情，她环视四周发现身边的女老师都赞同的点头，也入乡随俗的拿起酒杯：“那我也来尝尝。”

“是橘子酒。”喝了一口后，丫头笑了起来：“口感很柔和。”

“小淳自己好烈酒，但大多数孩子们嫌太辣了，她就改进了方子。”高澄锦笑着说道，虽然孩子们自以为隐蔽，但是她们的小秘密大人都看的清楚，安全范围内的小活动都不会制止。

“小淳最近工时很满，她说以后想自己开个酒厂，所以要好好攒钱。”另一个女老师加入谈话。

旁边的年轻女老师摇晃着酒杯叹了口气：“那她应该在数学课上更认真点，想做买卖算术也很重要。”

办公室里爆发了小小的笑声，食堂的女师傅姗姗来迟端来几碟凉菜：“尝尝我做的肘子卷和香肠。”

作为一个前肺病患者，丫头拒绝了身边人递来的香烟，她的年纪其实在这里算得上很大的，但是和年轻姑娘们相处的都不错，大家聊天时乐意带着她。

这种感觉对丫头来说很新鲜，她没有什么女性朋友，也和九门中的女眷们接触不深，而在这里她好像第一次接触到了朋友，不是以二月红的妻子的身份，也没有人知道她的丈夫是谁、

同样不是出于某种目的，而是以她自己的身份认识到有趣的姑娘们。

“孩子们很可爱，但又过于年轻和愚蠢，天啊，难道我几年前就是这样吗？”丫头身边的卷发姑娘一脸疑惑。

“亲爱的，你现在也没有成熟到哪里去，完全看不出来已经高中毕业几年了。”穿着波点长裙的姑娘答道。

丫头被逗笑了，有的人天生就是这种活泼性子，八十岁也不会太稳重。

“我是不是应该平时更严肃点，孩子们和我太熟了都不怕我。”卷发姑娘脸上是真诚的苦恼。

“亲和力是你的个人魅力，虽然一部分孩子不怕你，但另一部分孩子很喜欢接触你，和你交心，她们特别喜欢你。”丫头轻声细语的说道。

“丫头姐姐你真好。”卷发姑娘一口喝掉杯里的酒，热情的抱了抱丫头：“姐姐，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的教师队伍吗？”

“让我再想想。”丫头笑着说道，她挺喜欢这里的氛围。

高澄锦没有加入讨论而是品尝着大厨的新菜，冬日厂里活少她除了给孩子们安排文化课外，也会从各个渠道招聘些短期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