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禾把簪子收了起来,沈家老宅只剩下几堵空荡荡的泥墙和房梁,还有柴棚里一堆活榆树根。
“阿娘,把那些茅草也收走。”沈荞伸出手,指着已经被扒拉走半边顶的屋头。
李青禾麻利地从空间里取出倒柜,靠在墙边,踩上去刚好能够到屋顶的悬梁,兴许是下午喝过了鸡蛋糠汤的缘故,身上的力气也回上了大半。
轻松借着悬梁爬上了屋顶,以前的沈家老宅,在整个磨口村是独一份的瓦顶泥屋。
前两年大旱,各种赋税一摊,别说是屋顶上的瓦砖,就连沈家的祖田全部卖得干干净净。现在沈家唯一的财产,就只剩下这座四屋一院的茅草屋了。
李青禾上了屋顶,磨口村的光景也映入眼帘,一口六十多户的村子,现下活着的不到二十户。
一半都是被拉去徭役死在了役场上。
沈家败落也是为此,沈大郎、沈二郎一个死在运河拉纤,一个死在烧砖的炉窑里。
沈德山为了保住长孙,变卖祖田出了十两银子免徭役,结果还没到年关,沈家长孙也死于一场风寒。
成年儿郎都死了,沈家一堆老的老,小的小,又是饥荒年,这家也就败了。
留给李青禾娘俩的,也就只剩下了个能挡风遮雨的屋宅,连地都没得佃。
李青禾麻利地把屋顶上的茅草收得一干二净,柴棚里的榆树根也没留下。
忙了大半夜的时间,直到老屋里连根木屑子都找不着,两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七年的磨口村。
路上,沈荞紧紧地拉着李青禾的衣角,黑夜的大山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伴随着阵阵林间阴风,再看到那些随处可见的新砌坟包,小姑娘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
李青禾刚走出一里地,就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
立即伸手揽起了荞荞抱在怀里,一脚一脚往她曾经那个家走去。
沈荞贪恋地抱住阿娘的怀抱,五月的天,夜里还带着丝丝凉意。
不到半刻钟,沈荞就懂事地跳了下来,不好意思地说道,“阿娘,我自己走。”
李青禾微微喘着气,也没有逞能,她得顾好自己的身子,这年头,一声咳嗽就能要一个人的命。
等李青禾带着沈荞来到上坡村,天边开始有了亮光。
这个时分,要是往年,该有农户出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