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里,连草都被扯得干干净净,地里更是青苗都不见一根,所有人都缩在自己的屋子里半昏半睡地熬日子。
李青禾娘俩的到来,除了李家的一大家人,没有一个上坡村人看到。
李青鱼抱着刘巧妹还在偏房里睡觉时,听到屋子外有动静,立即爬起身子拿着床边的锄头往外看去。
同时叫起了屋里还在呼呼大睡的小弟一大家子,还有正屋里的爹娘。
李家的几个壮劳力,都在院门前紧张兮兮地守着。
直到听到外面有声音传来,徐宝珠才放下手里的筢子小声道,“好像是二丫头?”
李青鱼侧耳听了一下,拍了拍大腿,“是青禾!是二妹的声音。”
李老根猛咳了两声,暗骂道,“真是做鬼的货,半夜来讨水吃!”
听到李老根的骂声连连,所有人心头都一跳,这年景,上门能是为了啥。
李青锁眉头紧皱,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自家的米缸,有些后悔昨夜里没让周氏把粮食私藏下来,按二姐那利害性子,没准真能让爹娘把救命粮匀出去几瓦。
周氏见来人是从李家嫁出去的姑子,脸色青了又青,冷哼一声回了屋子,把门关得叮咚响。
没一会儿,李家的小金孙李天宝就瘪着嘴哇哇地哭了出来。
徐宝珠尤其见不得自己娶回来的这个儿媳作弄孙子,连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亲骨肉也不想看,骂骂咧咧着叉着腰进了西屋,
“夭寿咧,个个都是讨债鬼,可着我这个老婆子欺负,周家的,你再偷摸着掐天宝试试,你看我让不让老三儿给你休回门去......”
李青鱼早些日子就听到风声,二妹嫁的那家老太爷也去见了阎王爷,这时候回娘家,定是活不下去了。
急匆匆开了门,就见二妹拉着荞丫头萧条条地站在风中,身子骨更是瘦得快比得上林子里的青竹,脸上更是一点肉也不见,只剩一层皮紧巴巴地贴在颧骨上。
年关里,二妹还不是这样的。
李家没有长得孬得,不然她不能在一众燕环肥瘦的丫鬟仆婢里被刘家老爷看上,二妹出去卖一趟山货就被磨口村的富农沈家三小子盯上。
三弟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青皮闲汉,靠着脸就把村里最能干的周秀花骗回了家。
现在的二妹,哪还有当年的影子,活生生跟人干似的,瘦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