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禾没有纠正眼前小少年的话语错处,荞荞年长一岁,按理来说,应该叫一声阿姊。
可荞荞的身量不足,看着比常人还要瘦小,错唤一声妹妹也是正常的。
沈荞抬起头,见果真是自己的阿娘,立即扔下手中的枝条,跟着阿娘出了刘家大门,只留两个小少年在原地玩打千。
玩了一会,两小少年觉得无趣,又去正院缠着祖母要看小妹妹,刘婆子怎么敢让这俩猢狲去扰着刚睡着的小孙女。
一番胡闹下,刘婆子才知道,是这俩小子方才和李娘子的女儿玩到了一起。
刘婆子心里愈发觉得这是门好亲事,若论起出身,方才听吴伍长提及,李娘子家中曾出过秀才。
她年轻时不过是大爷房中的通房丫鬟,后来几经波折,才带着才儿从酉亭那边分出来,拿着多年攒下的私己,来到这义阜杂巷购得一处宅院。
后来才儿争气,靠着自个在义阜这片儿城巷里扎下了根。
这才有了现在的景况,即使如此,为着这出身,刘婆子从不肯让人称她为刘老夫人,这若是让那边知道了,可就是僭越,奴大欺主。
刘婆子上了心,等儿子一回来,就说起了这李娘子的事。
刘茂才手一顿,今儿他轮休,去了上坡村那边打听,李家只有两女,一女嫁到磨口村,夫死守节,另一女便是这李大娘子,李青鱼。
李青鱼曾入过贱籍,是东城刘家的通房。
虽已被放籍,为着这层出身,阿娘也不会容忍李娘子进门的。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闷闷说道:“这事算了,阿娘给我重新寻摸个吧。”
刘婆子几经盘问,才知晓李娘子曾入过贱籍,心中的那几分意动也彻底断了。
若是娶了这位李娘子为妻,才儿不仅升职无望,家中名声也不好听,等三姐儿日后长大,有这么一位继母,就连亲事也断难寸进。
刘婆子闭了闭眼,为防才儿昏头,刘婆子又将里面的宗族牵连细细说去,最后添了句:“若李娘子愿意,可养做外室。”
刘茂才摇头道:“不必,娘,这事就算了。”
刘婆子得了儿子的准话,心头萦绕的那层担忧也就松快了些,看来得赶快给才儿寻摸个能干的娘子,好在这事刚起了个头,断得早起不了什么纠缠。
刘茂才出了正屋后,旁边的张嬷嬷这才出声询问道:“婆子,那浆洗的活计可还要?”
话未说完,就被刘婆子摇手打断:“往后都不用了。”
这男女之事,最怕纠缠不清。虽只是个做工的活计,也难免进出碰上,到时新妇进门,喜事可就变成祸家之兆了。
说完,刘婆子想起那俩猢狲,那李娘子还挺合她眼缘,想着又同是通房出身,物伤其类,刘婆子又有些不忍,说道:“明儿给她两吊钱,再打发了吧。”
张嬷嬷也有些为这位李娘子可惜,这刘家的富贵,可不是肉眼瞧见的那么稀薄,难能可贵的是她这位主子,从不磋磨人。
听说和酉亭那边的主母关系不错,年年那边的节礼都未曾落下,这家的根基,若真论起来,比之县太爷也不差的。
县太爷要是想和酉亭刘家攀着关系,得要相熟的门僚引荐,递上金银无数,也寻不着门道。
婆子只需给那边的主母写封书信,就能带着儿孙回刘府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