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禾此时正在埋头赶制豆饼,给豆粉掺入麸、面,少许清水,再把所剩无几的粗盐全部倒入里面。
若是加些荤油吃起来会更滋润些,只是那样放不了多久便会坏。
将这些豆饼放入木笼上蒸,忙到夜半深天,空间里的柴所剩无几,才将这些豆饼全部蒸透。
粮袋空出了一层,娘俩睡觉的地方这才宽敞了些。
王家院子里再次来了不速之客,这次李青禾清楚地听到,外面两人这次拿着木锯,门栓被拦中锯断的声音里十分明显。
“娘,没人,她们跑了!”
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接着又是一阵东翻西砸的声音,院子里才归于平静。
不知何时,沈荞的眼睛已经半睁开,担心地看着娘亲。
李青禾轻轻拍向女儿的背,眼里神色复杂,周大母子盯上她们,若想解决,就只能和其鱼死网破。
周大家在杂巷的名声虽不好,可她身后且还挂着一堆烂摊子。
此事若是闹大,将娘家牵扯了进来,更是一摊祸事。在娘家那边,她和大姐此时应该在关家为奴,又怎会在西城杂巷。
除非不去沾手浆洗的活计,没有进项,这周大母子就不会把主意打到她们身上了。
李青禾看着空空如也的盐罐子,又否去了这个想法,这活计不能丢。
无论如何,她还能带着荞荞在空间里躲着,只要不出去,周大母子也不能把她们如何。
翌日,李青禾带着荞荞出去,就发现院里又被翻得乱七八糟,东屋里搭的草垫子更是被掀得零零散散,就连草绳也被人泄愤地扯断了好几根。
李青禾囫囵收拾了一番后,关好院门,就将蒸好的豆饼全部晒在之前剩下的芦苇叶上,半个院子都被晒上了豆饼。
连着忙了好几天,昨儿半宿没睡,水缸里的水也被挑得满满当当,她和荞荞刚搬来,前两天清扫地方大,用水多不稀奇。
若是日日都去挑水,必会惹人生疑。
李青禾干脆将东屋里那些散乱的干草收拾了一下,在院外铺了个草垫子,小憩一会。
正晌一过,李青禾就将院子里的豆饼收了起来,荞荞期间帮着翻了次面,豆饼面已经被晒得微干发卷。
拿在手上就像是面石头,敲起来砰砰作响。
这几日的日头大,只需再晒两日就好了。
李青禾依旧拉着荞荞去等活,这两日周大母子盯上了她们,她更不可能放心荞荞一人在院子里守着这些豆饼,她宁愿多折腾些,也不愿把自己和女儿置于险境。
刚到了刘家院子门口,就见那张嬷嬷下巴一抬,脸色不甚好。
同行的徐氏眼珠子一转,朝着自家的儿媳低声道:“莫不是那周二家的黑心眼,又去告了状。”
她们昨儿可是听那周二婆子在巷子里和相熟的妇人谈论,这新来的李寡妇手生,绸衫浆挂得薄,半点不如她。
曹家娘子摇头,看着黑脸的张嬷嬷,心不在焉地应和道,“总不是什么好事。”
说罢,又盯着自己瘪平的肚子,暗暗发愁,她这位婆母虽并不苛待她,可她三年无子,为着这事,娘家的小妹连说亲都艰难许多。
李青禾跟着张嬷嬷来到偏房边上,还没等开口问询,两吊铜子就被塞到了她手上,“李娘子,这浆洗的活计不差人了,我家婆子心善,这点钱拿去给姐儿补补身子,往后就不用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