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一路借着长公主的势往上爬,爬到大宫女的位置,又骗她偷来了兵符,地图,最后一举攻城。
裕徽音最听她的话了。
因为她说,她很喜欢自己。
“都是假的。”杨凌安挥了挥手,想把这些记忆都随着这阵风挥走。
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苦役出身的婢女。
她闭了闭眼,转身离开了瑶华宫。
清风阵阵,可杨凌安却一点感受不到凉爽,心里好似堵着一块大石,怎么也顺不出这口气。
走出瑶华宫,她居然有一丝迷茫。
她看着四处昏暗的宫道,一时不知该往哪处走。
回寝殿吗?还是回勤政殿再批些折子,好让她忘记这些琐事。
可她哪都不想去。
她就想在这里。
杨凌安默默坐在瑶华宫的石阶上,抬头望着天空月牙般的弦月。月光亮的刺眼,可周围没有星星衬托,就连月光都显得黯淡无泽。
从前她独自一人在深夜坐在石阶上时,裕徽音就喜欢在这个时候躲在她身后偷偷吓她,可她总是没反应,也不会被吓到。
裕徽音边嘟着嘴,边埋怨没意思,可还是会坐到她身边,不解地问她在想什么,为什么愁眉苦脸的。
杨凌安就会闭上眼睛,摇摇头说没什么,然后起身回屋,裕徽音就拉着她的手,牵着她跟自己一起回屋睡觉。
那样的时光,好像是杨凌安前半生里唯一短暂的惬意。
她无力地靠在瑶华宫门下,闭上眼睛,徒留一阵风从她面前轻轻吹过,卷起一粒尘埃,又裹挟着离去。
最后也只剩下她一人,和从前一样孤零零的,没有人来打搅。
不知待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微光,杨凌安才从昏昏沉沉中苏醒过来。
远处传来宫女们行走低语的声音,杨凌安不想被人发现,像做贼似的快步离去。
等到一行人路过瑶华宫时,为首的宫女疑惑地“咦”了一声。
“瑶华宫的门什么时候开了?”
——
“陛下……您,您是一晚上没睡吗?”无心走进勤政殿,回头看了一眼蒙蒙亮的天,杨凌安却端坐在案,身边摞着一大堆批完的奏折。
看样子,是一夜没睡。
杨凌安却没有抬头,紧抿着唇,一声不吭地批改奏章。
无心走上前,一屁股坐到杨凌安旁边,苦口婆心劝道:“陛下,臣知道陛下忧心国事,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杨将军就您这么一个小主子,若您再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办啊!”
可杨凌安依旧不语,两只眼睛盯在奏折上一刻也不曾离开过。
无心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在杨凌安身边转来转去。
“陛下,陛下啊。”
杨凌安依旧不动。
“太医院来报,昨夜里不知怎的一只老鼠窜进天牢里……”
一听到天牢这两个字,杨凌安才终于有了丝反应。
她挺直了腰背,仔细听无心禀报。“昨夜那只老鼠咬伤了废长公主,如今恐怕是……”
“恐怕什么?”杨凌安抬头,神色紧盯无心。
无心压了压嘴唇,无奈道:“陛下您倒是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身子,一听到我说长公主的事,您便什么都不顾了。”
杨凌安轻拧了一下眉,“到底怎么了。”
“废长公主风寒高烧不退,又感染上了鼠疫,情况……恐怕是不好。”
杨凌安搁下笔,倏然起身,甩了甩袖袍大步流星向殿外走去。
“陛下,您又不是不知道,废长公主的身体一向不好,在天牢那么恶劣的条件下挨到今日才发作,实属不易了。”
“朕要你禀报,是要听你说这个?”
无心无奈地摇摇头,“是是是,陛下。不过废长公主吉人自有天相,若是命不该绝,也不会因为一场鼠疫而亡,若是真死了,倒也大快人心。”
话音未落,就被杨凌安一记眼刀给憋了回去。
“你若再口无遮拦,就去刑部领五十大板再来回话。”
“是。”无心抱拳拖着长长的尾音,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杨凌安放下奏折,脚底生风般,一路目不斜视,直冲天牢的方向而去。
等到了天牢,见裕徽音闭着眼奄奄一息地躺倒在潮湿的草堆旁,她再也忍不住了。
“天牢究竟是何人值守,这湿草堆为何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换一换?朝廷给他们俸禄,倒是养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
“去把总管叫来,朕倒要好好问问他这总管究竟是怎么当的。”
杨凌安一声令下,总管没一会儿就被几个人五花大绑地扔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