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姑娘蓦地僵住,盯着素自如的眸光思量了很久,忽而笑了下,“如烟,你可别拿我打趣了……”
她眉心舒展开,垂首将目光凝滞在那碟烧鹅上。
许是触景生情,她竟想起在百越的那些,炎热的日子。
那时莫家还没破落,她还记得,绮纨之岁,莫府门前的榴花开得很盛,灼灼如红绡,妍妍如余娇。
只是世事变迁,不知榴花是否如故,只道此生再无缘相逢。
“就算如此,难道好姐姐你不想要带薪休假,然后饮茶摆烂等下班吗?”
素自如眸光亮了亮,夹起一块烧鹅,却不急着吃,似有所指地瞧了良久,才缓缓开了口。
“不如和我赌一把,姐姐,你现在就去找醉花楼业务第二名的许姑娘,然后演一出你们两个因为看见我而引发危机感,随后心乱如麻,痛哭流涕,甚至难过得都病倒了,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能上班……
记得多甩两句狠话,什么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不知道怎么演我可以手把手教,要做到闻者落泪,听者伤心!更要从侧面炒作一下醉花楼新人柳如烟美的不可方物!”
捞子守则第三十五条,要想捞的更多,就要立好人设,贩卖贪念,当你向他立的柳如烟人设投下目光时,他也盯紧了你的钱包,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双向奔赴。
【你素肯为我搞杀猪盘,你素心里有我?】
【别闹,你素立人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天天在你们那里搞什么毒妇,在我这里已经是离了老公就又哭又闹的黏人小狐狸】
【呵呵,你倒是看看你银行卡余额呢?又被你素骗走了吧,不像我,每次你素骗我,我就让你素金钱债狐肉长,别太羡慕我】
【我家杯杯那么努力了骗点怎么了,说明他不笨好吧】
【上次骗完我,结果趁我被榨的再起不能,提上裙子就卷钱跑路的不就是你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素就算骗完也不会那么无情,肯定会奖励你一个小香风的】
莫姑娘似想推脱。
素自如战术性地徒手掰断筷子。
莫姑娘:“我没意见。”
素自如很满意点点头。
随后,莫姑娘就喜笑颜开的,来到业务第二的许姑娘的房门口。
敲门,进门,一气呵成。
“好妹妹我跟你通知一件事!”
屋内,有些娇俏的美人见莫姑娘进来,不解道:“大姐头,不应该是商量吗?”
猝然间。
素自如突然闪现进入屋内。
素自如一把锁定了屋内的桌子。
素自如轻轻一拍,谈笑间桌子灰飞烟灭。
向来以娇蛮著称的许姑娘愣住,眼神清澈得如净水器过滤出的水。
“莫姐姐,你刚刚说什么,人家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看到这一幕,素自如感慨,这里的人真好,真是会说话,会看懂空气啊……
待到夜生月起,灯火和熙,暖光于长街上迤逦,游人如织,车马往来。在这煮沸的繁华中,最热闹的还要属醉花楼。
雕栏玉砌,碧瓦朱檐,楼内更是华美无比,琉璃灯盏彻夜不息,鸾吟凤唱与柔莺歌语不绝于耳。
有人为世事劳心,有人为银钱几文,有人为情所困,就有人为寻欢作乐,去往醉花楼。
今晚的醉花楼格外热闹。
据说醉花楼的业绩第一和业绩第二在见到新人柳如烟后,双双备受打击,心有郁积,现已卧病在床,被迫请假。
因为这个消息过于震撼,大家都在猜测柳如烟该美成什么样。
更有甚者说。
如烟大帝恐怖如斯,实力自不必多说。
纵你长得再倾国倾城,也依旧不如柳如烟的三分艳丽。
你如烟大帝听名字就知道,穷过富过心机过,茶过浪过嚣张过,就是没有不美过。
这些传言愈演愈烈,甚至到了看一眼素自如的马甲柳如烟,此生就能无憾的程度。
当然,这其中有俞循天不少的功劳。
毕竟是少爷的吩咐,他定当竭尽全力。
醉花楼内,宾客盈门,人声喧杂。
纨绔子弟们推杯换盏,赶考书生们佯装淡定,富商老爷们摇扇相谈,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的人都在席间入座。
还有好事者起哄,:“我来都来了,这新任的花魁娘子,怎么还不露面啊!”
“就是!小爷我就是为了花魁来的,我倒要看看这柳如烟得是个什么样的仙子,竟把我们的莫姑娘比下去了!”
“这柳如烟最好是真的美若天仙,不然我可就砸了你们这醉花楼。”
猝然间。
婉转又缠绵的乐声响起。
缁色帷布打开,美人红裳曳地,层层银饰缀于发间衣袂,行走时环佩相撞,鸣脆传响。
稠丽墨发别上玉骨横簪,半束半披着,灯光拂过胭脂面,朱唇似含染口纸,眼角泪痣又平添一抹风情,只那黑森森的眼无色无温,像看一场荒唐戏。
【家素的美貌,丈夫的荣耀】
【素素国色天香!素素倾国倾城!素素绝世美人!素素遗世独立!】
【我杯杯只是站在那里就美的不可方物了好吗?】
【你的花魁我的杯我想法飞就法飞】
【你素这样穿有点暗示我了吧】
【可我素就是粉粉的圆圆的嫩嫩的滑滑的小草莓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都站在这里长成这样了,我没有不买子孙阻拦套的理由吧?】
【家素只是一个眼神就????????了】
在素自如现身到行至台前时,台下宾客皆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世上竟真有人如此美貌!!!
真不愧于新任花魁之名!放眼天下,实在是叫人找出第二个了!
素自如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拿出袖中藏匿的折扇,素白的指尖捏住扇子开肩,齿间稍一用力,轻咬在扇骨,留下一圈浅浅的牙痕。
尽管,他只当必要任务来做,但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他又那样漂亮,实在是赏心悦目。
看的台下不少人咽了咽口水,觊觎的目光停留在他那张嫣红的唇上,想探究里面到底有多少甜水,光是想想就觉得饮多少不解渴。
素自如对此并不在乎,随即就把扇子随手一抛,似乎不在意扇子的去向。
一旁的堂侍急忙接住,才没让扇子落了地,并宣读今晚的规则。
谁能拍下扇子,谁就能和新任花魁素自如单独相处,若再讨得素自如欢喜,就可以和素自如畅谈一晚,从诗词歌赋谈到月下花前,从风花雪月讲到情从何起。
此话一出,台下人纷纷激动起来。
“我出一百两!只要柳美人看我一眼就够了!”
“区区一百两瞧不起谁呢?!小爷我现在就跟上,我出五百两!”
“一千两,我看谁看与我抢!!!”
“才这些!我再加一千两!”
拍桌叫嚷的声音此起彼伏,争相竞价的人不断加码,彼此间谁都不肯退步,一掷千金只愿博得美人一笑。
素自如冷眼看着他们,在心底嗤笑着这些人丑陋的欲望。
他当然知道,只要自己随便勾勾手指,这些家伙就会为了他的皮囊奉上一切。
好可惜呀,这张皮囊下,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让系统把这些垂涎他的家伙都记下来,这样以后没钱了,还能用这些记录敲诈一笔。
你们也不想让人知道去醉花楼干什么了吧——
随着竞价越来越高,宾客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张。
更有甚者,险些要掀桌子去和对方打起来。
若不是这里的打手及时干涉,怕是真的会发生。
尖锐又密集的吵闹声让素自如有些不适应,不知怎的,脑中突感一阵顿痛,转眼再看台下的人,脖颈上竟都是牲畜的头颅。
或喊叫,或咆哮,或蛰伏,或窥视,打量自己的目光和野兽见到一块丰腴的肉毫无区别。
他甚至揉了一下太阳穴,试图逃离这种幻觉。
恍惚间,听见堂侍说。恭喜这位公子以最高价拍下!
素自如下意识地看向那人,目光跨过失去人形的宾客,与那人四目相对。
是玉鹤昀错愕又复杂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