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会穿这个?”
玉鹤昀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注意力全集中在素自如身上的肚兜上。
一张他魂牵梦绕的脸,和一件他怎么也想不到的赤红鸳鸯肚兜。
那肚兜针脚细密,绣工绝佳,戏水的鸳鸯卿卿我我,灵动逼真,好似下一秒就能挣脱锦布,双栖双飞。
而美人如白釉腻雪的肌肤被肚兜堪堪裹住,内里窈窕的春光若隐若现,一喜一嗔间,自有滴滴娇的纤柔妩媚,脉脉相对,似有馥郁的软香随风漫至眼睛里。
“你满意了吗?公子。”素自如被气得抖着身子,眼眶微湿,泪痣连着胭脂红到鬓角里,几缕青丝正缠贴在怯怯无力的脖颈上。
看着甚是狼狈,可怜,惹人怜爱。
哪有时间去分辨错与对,因或果。
【截图了保存了拍照了做成封面了刻成光碟了永久保存了带入坟墓里了】
【我们家素素——我们家素素——哎呀宝宝你等着,我马上就用一坤治好你的精神敏感】
【兜兜,嘿嘿嘿小兜兜,兜兜脱下来我能兑水喝三年,看见你素这张烧烧的小脸,嘿嘿嘿还能再喝三年】
【玉鹤昀搞什么啊给我素弄炸毛了,小楚楠就是没技巧,都给人惹成这样,还得是弃大货好的我来才行吧】
【我去劲爆小花魁[好热][好热] 你素一穿肚兜魅力值提高三倍[火][火]】
此等情景,像根针刺了玉鹤昀一下,无边无际的愧疚感如潮水般袭来,一阵一阵拍打他的良心。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这就离开……”玉鹤昀心虚地说着。
在他的认知里,素自如当如水中莲,花中仙,生生不染尘,玲珑窃天真,断不会穿什么赤红鸳鸯肚兜……
风尘这把刀,是不应让素自如瞧见的。
若可以,他不想让素自如见到任何污秽之物。
可不知怎的,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所思所念所想所求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如果素自如不喜欢他在这儿,那他走便罢了,可为什么,总要躲着他呢?
思绪万千千千,缠绵交织如一团乱麻。
良好的教养让玉鹤昀权当是做了错事,温润如玉的公子不敢去想,不敢逗留,更不敢去看漂亮花魁,只得仓皇地转身离开。
“公子!”
玉鹤昀被这一声唤得愣住,下一瞬,布料摩擦的声音绕上耳畔,还来不及回头,随之而至的,是一片贴在自己身上的,柔软的触感。
是素自如。
漂亮花魁从身后抱住他,细腻清甜的莲香拂面而过,只在鼻尖留下一点微凉。
“求你别走……”素自如的声线软了下去,凄凄楚楚的求着,乖顺地像个玩物。“你要是走了,醉花楼的人又会欺负我,他们会拿针扎我,用藤条打我,逼着我结交恩客,说是恩客……实则……”
“实则……”声音越说越轻柔,到最后竟说不下去了,像张易碎的薄纸,触水即溶。
他松开挽留的手,而玉鹤昀也在同一时间回头。
“你不……”玉鹤昀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美人眸中泪光打转,指尖颤着,极不情愿地、反手去解开脖颈后的红绳。
也是赤红鸳鸯肚兜的红绳。
他道:“请…请公子疼疼奴家……不要…离开奴家……”
玉鹤昀瞪大双眼,这这这这这怎么可以??!
心绪翻涌,情急之下。
他慌忙抓住漂亮花魁微凉的手腕,盯着那双欲泣还休,楚楚可怜的眼睛,许下一个极轻极重的诺:“今晚我会留宿的,请你不要这样对待自己,你是人,不是任人摆布的物品。”
话毕,素自如右眼处便落下一颗滚热的泪。
他蓦地笑了,梨涡浅浅,带着讨好与谄媚,还有些玉鹤昀看不透的漠然。
“多谢公子,怜爱奴家,这滴泪就赠与公子吧。”
心底却很得意。
甚至还有点猖狂。
什么天潢贵胄,皇亲国戚?!
一滴眼泪,几句谎话,再来一些被刻意引导出的愧疚感,就能把玉鹤昀耍的团团转。
也不过如此嘛~
都有这种救风尘情节是吧。
真好,这样就没人追究我一不小心揍了宸王的事。
他还得心疼我呢,哎呀,意思意思得了,当真就不礼貌了。
我只是随便放了根骨头,是他自己就摇着尾巴来的哦。
不过有时候想想也有点可惜。
就算再怎么努力,我们只能也只能是草莓味超薄的交易关系。
不喜欢听真话,只喜欢听假话,什么人嘛~
他用袖袍掩住半张脸,藏去个真实又恶劣的笑。
【我素就这样略施小计给人钓成翘嘴了】
【坏坏的,萌萌的,素素的福报真大,我都想跟着蹭两下了】
【哪能怎么办,家素这套丝滑小连招下去,我也蠢蠢欲动想给他赎身了呀!】
【感觉家素还是爱我的,他当花魁连个才艺都不展示,但在我这里,可是素似琵琶斜入抱,任君翻指弄宫商,檀口吹箫曲凤凰,玉龙轻舞侍儿娇的呀!】
【有点东西都用来嬷你素了是吧!!!】
【醉花楼地址发我,我要和你素这个,以后这就是我的第一志愿了,我以后一定要上第一志愿】
【羡慕玉鹤昀,我也想被你素狠狠玩弄!!!就算你素用那双肉腿欺负我也可以啊!!
【只有失败者才会羡慕另一个失败者,玉鹤昀在素素心里的位置有我现在深吗?】
【能力不行的养胃的也就这个了,你素每次对我翻白眼的人不都是我干的?】
香炉内的醉仙香将尽,透过渐稀的青烟看去,人影的轮廓也渐渐清晰。
雕花梨木床,鸳鸯缠枝帐。
玉鹤昀正枕在漂亮花魁的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