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设立在太常寺内。
白玉香案上袅袅烟气升起,一路漫上藻井帷帐,层层内收到莲花琉璃灯,映衬着此处半实半虚,如画如真。
素奉常只身站在祭坛中央,月白色法服衬得他身姿单薄,神色淡淡的,淡到透出悲悯的底釉。
可发仍是黑的,唇是红的,眼是琉璃香灰似的,皮相依旧秾丽,只是生出不一样的艳。
那颜色沉沉地吐出来,又暮暮静下去,连烟气都不忍扰,惶恐地从身侧悄然掠过,断不敢出言狎昵。
他纤指拿起案上的符纸,朝着香案恭敬地拜上三拜,后颈露出一块白皙的皮肤,毫无防备的被数道视线盯上,偏他还没有自觉,只是顾着起身献舞。
驱邪祷舞。
广袖翻转,曲萧声起。
美人赤足踩在祭台上,动作轻地无痕无息,他旋身舒展起长袍,月白色的衣袂自上而下翩跃,裙摆绽起清晖万千,回腕转身似于水月间,端庄清傲,叫人不敢心生轻慢。
看者连呼吸都是缓的,生怕因自己的一不留神,就惊得奉常大人盛怒,不愿再给自己一个好脸色。
刘荥乙双手双脚都被绑在木凳上,动弹不得,随着素自如的翩翩起舞,他周身竟冒出一团幽幽狐火,从肩头一点一点吞没他的身体,并逐渐往人群中蔓延。
狐火在触碰时是没有知觉的,可一旦沾上,就会迅速烧上全身,挣脱不得的同时,温度也在逐渐升高。
【看得我也感觉热热的,素素你也给我跳一段去去火气!】
【光这样哪够!家素干脆坐我脸上跳才行】
【裙摆飞扬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荡漾了,嘴巴流泪了】
【裙子底下时不时藏了暗器,所有杀手都喜欢以献舞的名义搞暗杀,走素素,跟我去房间里查一下】
【你小心点,上次我给你素搞来一个会跳舞的坤旦,他现在好像当暗器放在身上,可得找出来才行】
【一想到素素裙摆下掀盖即食,嘿嘿嘿小素多跳一点吧我爱看】
【滴,昏君体验卡!我就是要看素素献舞】
现场的大理寺与太常寺官员们如临大敌,纵再不相信鬼神之说,眼见为实,也不得不信,就算再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或拔剑,或取水,或准备辟邪之物。
凡能派上的,恨不得都拿了出来。
“别怕,有我。”祭台上的素奉常拿起香案上的告书,引烛火攀上,又向上一抛,宣纸化为灰烟在。
他阖眼,腰肢塌下柔媚的弧度,绣袍飘摇若清莲,被无由之风吹醉了眉眼,卷舒开合,似有潺潺泠泠的水从他裙下飞溅,静匿地归于狐火肆虐处,蓦然间,烈光熄灭,有惊无险。
而舞还未停。
素奉常身姿轻盈,莲步生花,翻转间身下白皙肌肤稍稍溢出,若隐若现中似有什么字迹印在上面,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白壁染瑕处,不知是谁这么不知廉耻,竟敢如此轻慢美人,却又偶见一点玉玺印记,恍惚间又不见影,便知佳人有约。
奉常…奉常……
奉天、奉地、奉君王。
他原也是以身相奉的。
可美人却毫不在意他们的想法,继续完成最后的步骤,谁让系统给的舞曲就这样,一旦开启就只能硬着头皮跳完,对于他来说可谓是极其消耗体力。
舞毕,他就大口大口的张嘴呼吸,面上覆上一层薄粉,重重衣袂下,肩头微微颤着抖……
像刚被什么不长眼的纨绔子弟折辱了番。
负责审讯此事的大理寺于少卿见此,急忙上前搀扶。
“奉常大人,可要我送你回房休息?”
素自如喘着气,没有立即回话。
他的眼前出现一段金色的文字,是系统说过的,关于未来的启示。
[恭喜宿主,你会在下一次挂帅出征时,与人纵情交欢,并由衷地感到幸福。]
【翻译一下,会在下次出战时被坤的很爽】
【居然把我的计划讲出来了,系统是不是偷看我日记?】
【我杯杯被我坤的时候不是挺幸福的?系统你真会开玩笑】
【有没有可能是被坤傻了】
【应该是之前敬业有问题,送来我这里,我敬业,一直都很好,干活也比较耐吃苦】
【谁不会,不就是白天?????????? ??????晚上?????????? ??????凌晨?????????? ?????? ?????????? ??????纪念日?????????? ??????我和素素就一直一直幸福下去了】
【打出爱心眼cg就是成功】
“可我的身子清清白白,我还想多守身如玉一会儿呢……”素自如低低地发出声,鬓发被薄汗打湿在额角,衣袖无力曳地。
什么叫幸福?真正的幸福应该是荣华富贵,穿金戴银,拿着一串珍珠抽政敌们的脸,然后嚣张地跟他们说,不好意思,我出门就是这么低调,如果寒酸到你们的话,那我会道歉的~
还是这种未来比较美好吧!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于少卿闻言,立马错愕住,本想这是人家的私事,不应掺和。
但谁让素奉常身上的莲香如麝,叫人魂梦难忘,想探究美人身上还藏着什么好东西。
便只好耐着性子追问:“奉常大人此言何意?要于某替奉常大人做些什么吗?”
“什么?”素自如被这声唤得回过神来,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失言,遂现编一段谎圆上。
“哦……实不相瞒,我给刘大人驱邪的过程中,和那只狐妖说了几句,他说我模样不错,要讨我回去当娘子,我当然没同意,毕竟连聘礼多少不清楚……你说是吧~”
素奉常说话时,温热的气息缠上于少卿,害得他心尖泛起痒意,“那确实……况且人妖殊途,没想到狐妖也有这等心思……”
他边说着,边小心地把素奉常送到一旁软榻上。
素自如很受用地半倚着,眯起眼睛打量于少卿,:“是啊,可是要是不止妖怪,人也有那,该怎么办?我欠的桃花债太多咯,要是真一个一个还,那还有身子了?”面上薄红未退,嘴角又挂起一抹浅笑。
于少卿张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半响后,才支支吾吾开了口:“那也是狐妖不好……”但又想到这么说又有些欲盖弥彰。
他不过是看素奉常舞跳得好,人也长得好,才起了些旖旎心思,这……这也是人之常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