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夏环顾四周,只看到墙头有一个大约两掌宽的窗口,透着日光,照进昏暗的屋内。
她掩着口鼻挑了处稍微干净的角落坐下,胳膊上的伤口有些发痒,她拉开衣袖查看,却发现胳膊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
若不是皮肤上残留的血渍,她都不敢相信自己之前是受过伤的。
她赶紧侧了侧身子,看着那些昏昏沉沉的人们,缓慢将衣袖拉好。
屋内光线渐暗。
这时一位兵差拎着食盒进来,顿时引起一阵骚动,刚刚毫无精神的人们都纷纷趴在木栏边急切地等候着。
兵差将食盒里破旧不一的碗碟拿出来摆在桌上,挨个打着粟米稀饭。
安知夏看着那些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不禁也有些饿了,她等其他人端着碗躲到一边时,也凑到了门栏边。
兵差将一碗稀如水般的粥递到安知夏手里,就这样还撒了一半。
安知夏轻叹口气,又坐回原来的角落,看着这碗粥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嘴角,浅浅地喝了一口。
谁知,这碗粥是馊的。
她干呕了几口,将那碗粥放在了地上。
碗刚放下,她身旁的一个头发乱蓬蓬的女子一把抢了过去,仰头便灌了下去,她还意犹未尽地舔舐着碗底。
安知夏皱着眉头看着,不禁咽了咽口水,那股馊味还在嘴里回荡,让她心底又升起一股恶心感,她赶忙捂着嘴,将这份恶心强忍了下去。
她偏了偏身子,蜷缩在墙角,不再去看那位女子。
窗口那点微弱的日光渐渐消失,月光微微透过窗口,没了白日那么亮堂,屋里也没有烛光,黑暗中,听到有人窸窸窣窣在解手,那股刺鼻的味道一直冲击着安知夏的嗅觉。
一夜未眠。
屋外传来一阵悉悉嗦嗦的说话声,紧接着一群人走进来,一个身着素袍戴着高帽子的男子指着屋子里的一群人说着什么,然后连同安知夏一起,都被带进了另一个屋子里。
这间屋子不大,里面还有一名正在被审问的人,安知夏从他们的神态语气上感知到这个审讯官脾气似乎不太好。
她低着头,站在队伍的最后一个。
前面的审问也是一波三折,许多人都被强行拖走了。
到了安知夏,她被人推到木凳边,审讯官一手拿着毛笔飞舞地在竹简上写着,随意地抬眸瞥了她一眼,嘴里问着话。
“汝名谓何?居于何所?”
审判官语速极快,安知夏听言,眉头微微皱起,她没听懂,但根据眼前这种环境,大致猜到对方问话的内容,应该就是电视剧里警察惯用的方式——查户口。
她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现代话?
他们根本就听不懂。
如果不回答,会不会被按个什么其他的罪名呢?
安知夏沉吟片刻,手上比划着,答道:“那个……我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我不是坏人……”她回答得有些吃力,虽然脑中已经组织了千言万语,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些话,说了一点简单的。
话音刚落,审讯官脸色阴晴不定,只见他低头在竹简上快速落笔,写下两个字。
安知夏偷偷瞥了一眼,就简短地两个字,但是她看不懂什么意思。
她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就不多看看工作文稿?至少也不会落到中文译中文都不会的下场。
审讯官又问了一句话,“何为至于此?”
安知夏赶忙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这话到了她耳朵里,就成了“刺啦阿依拉呐?”
安知夏如鲠在喉,犹豫半晌,摆摆手回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听不懂。
审讯官轻嘶了声,蹙眉,又在竹简上写着,“其言侏离,其行诡异,望之非常人。”
紧接着,审讯官又问了一堆问题,安知夏被问得云里雾里,反复比划着,嘴里说着,“我听不懂,我不是坏人。”
审讯官最后写上一句:言不通,服不类,无传,召象问之,不能通。吏执以告左尹,以谍论,遂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