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审讯官放下笔,和身边的兵差说着话,兵差轻声回应着,并摆了摆手,两人交流一阵后,审讯官收了竹简起身离开。
兵差过来拿着麻绳将安知夏捆住,拉着绳子的一端将她拽出这间屋子。
屋外排着十来个人,安知夏也被推进队伍里,带头的兵差大哥打了声招呼,就拉着他们十来号人往牢房外走去。
安知夏的心跳如鼓,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被带到一处空旷的场地,这里有个刑台,微风带着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她心底咯噔一下,浑身不禁开始颤抖起来。
这是什么天杀开局?人家小说里穿越都是千金小姐,到她怎么就直接死刑了?
她在心里暗暗地骂着老天爷,骂得很难听,这恐怕是她这辈子骂过最脏的话了。
她被按在了刑台上,四肢被人拉开,紧紧桎梏着,就算想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台上那位身着素袍戴着高帽子的男子说着话,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刑场,道:“告国人,获谍者十有五人,言不通,服不类,无传无节。今戮之于市,用警于众!”
周围三三两两的聚集了一些路人,人越聚越多,一时间刑场边围满了人。
从左往右,他们依次将犯人肢解,示众。
安知夏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哀嚎着,死在自己眼前,她拼命地挣扎着,但是手脚被兵差紧紧按住了。
她痛苦地别过脸,不再去看身边那一幕幕血腥的场面。
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在她耳畔响起,直到最后,轮到她了。
安知夏先是被斩断了手脚,浑身传来蚀骨的疼痛,她痛苦地嚎叫着,直至头颅被斩落。
声音戛然而止。
观看的人们小声议论着,对着刑台指指点点,最终都渐渐散去。
直到第二日,他们的尸首才被人裹上粗席扔进了栈车里被拖去了乱葬坑中。
安知夏的意识还未断,疼痛还在持续着,她本应该死去的,可是现在却意识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摆弄着。
似乎有一群人蜂拥而至,将她的外衣扯坏了。
那些人嘴里说着什么,嫌弃得将安知夏往一边推了推。
她很痛,但是喊不出话来。
隐约听到人群远去,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浓烈的血腥味冲击着她的大脑,她很想动,却感知不到自己的手臂。
一堆尸首中,安知夏的身体开始慢慢移动着,四肢缓慢连接在一起,伤口愈合,直到她缓缓坐起身,浑身颤栗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反复地摸着自己的身体,确认完好无损。
反应过来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尸堆里,当即惊慌失措地从坑里往外爬,爬出去后一路跌跌撞撞地跑着,她只有一个念头,这次一定要活命!
上天给她死而复生的机会,她不能就此浪费。
安知夏朝着那座城相反的方向奋力奔跑着,一刻也不敢停,脚底被划了许多血口,反复愈合,又被石子划开。
纵使脚下再痛,她也不想再回到那座城里。
她跑了足足十几里路,钻进树林中才停下喘息着,想要大声哭诉宣泄情绪,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她又慌了,眼泪夺眶而出。
她揪着心口躲在树丛中无声地哭泣着,似是要将这两天的苦楚都哭出来。
或许是因为被砍头后,声带受损而无法说话。她在心底这样猜测着,又无助地望着树影重重的树林,起身擦了泪水,朝着未知的方向走着。
阳光透过摇曳的树枝斑驳地散在地面,地上的枯枝硌得她脚底生疼,低头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脚底,除了血渍,一点伤疤也看不见了。
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细究自己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为什么会伤口自行愈合。
安知夏现在很想回家,可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去,而眼下,活命更为重要!
之前奔跑让她体力消耗了大半,加上她两天没有吃喝,现在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晃晃悠悠的,越看越觉得头晕目眩。
不知不觉间,她意识渐渐模糊。
砰的一声,她重重栽倒在树丛中。
就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恍惚看到有一个身影在缓缓向她走来。